许久，他笃定：“你不是这个世界的魂灵。”

“是。”

鬼王一个没忍住：“扑哧……”

“当初从阎王府里来的鬼魂，要么喝下孟婆汤重回，要么留下在鬼市定居，只有你整日整日站桥上眺望冥河对岸。”

“上长草那只鬼，过来。”

鬼王桀笑够了，往后一仰，折扇卡棠陆他下上，就这个姿势仔细打量起他来，“再靠近，让本王看好好看你。”

“叫人问你，只说是在等人，其余一问摇三不知，无趣得很。”

蝴蝶不听，在棠陆上下一颗幼，立即萌芽，初醒人似的舒展叶。

棠陆忍耐有限，额角，“朱缇，药准备好。”

棠陆自知瞒不住，看对方没有恶意，诚实：“的确不是。”

看起来像个劳累过度的社畜。

绕着槐心一溜带着珠的，有只翅膀上撒满金粉的凤尾蝶停在红袖中央，翅膀一张一合。

灯芯火动着，长睫在他底划下影，眸黑沉沉的，看不什么情绪。

“当然记得，小东西可不是我府上的才。”

小、东、西。

“okkk～药在宿主右手手心～”

“啧，果然是你。”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忍了。

像是应到什么似的，蝴蝶须轻颤，奋力振动翅膀，金粉散落在半空中，蝴蝶在陆续退下的小鬼队伍里审视盘旋几圈，最后停到棠陆发。

鬼王桀折扇展开扇扇风，语重心长慨：“孤看过你的生死簿记录，时过境迁虎落平，实属开荼靡英雄末路，可悲可叹。”

“几百年后，孤就没在桥边见过你了。”

小蝴蝶得寸尺，让叶片中间开朵小，依旧左颤右颤。

“是你？”鬼王眉梢一挑，语气竟有些惊讶。

“鬼间蒸发了似的，生死簿上也查无此人。”

脸沉得吓人。

满檀木桌，鬼王桀翘着二郎倒太师椅上，着眉骨，半张脸湮没在手掌影里，气质慵懒。

“孤每次乘华辇行都能碰到你，形单影只地站着，呆望对岸人熙攘车龙，又痴又傻。”

“宿主莫气，鬼王是再说年龄啦。”

鬼王屏退众人，单独留他一个，

而它的“主人”一脸重杀气，就差在额上写“你敢笑我就杀了你。”

不然也不会选择在书房吃饭。

“关关，给本王回来。”

在靠近就贴上了，宁怕不是近视？

“王上记得才？”

棠陆面红耳赤，恨不得现在就把药去堵堵他的嘴。

小草随着步左右一颤一颤。

棠陆只觉上一沉，还是系统在一旁不怕死的咯咯乐：“哈哈哈宿主……宿主你快找个镜照照，小叶好可，宿主好像慢羊羊哈哈哈哈——”

棠陆想说你才上长草，你们全家都上长草，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埋着沉重步伐走了过去。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暗无天日鬼哭狼嚎群舞的地方，这一间小小书房里，包括鬼王桀的衣袍上，皆开满粉红小。

棠陆心脏快提到嗓，他不会是能看来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