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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玉簪记(2/2)

而对那位磨难重重才抱得人归的痴情书生,这位沈家姑娘的见解也是犀利极了:“好端端的一位坤,就算凡心未泯,也不到一个外人来撩拨。明知不可为而为,若惹了祸事,他不过被嘲笑几句,拂衣而去也就算了,三五年后谁还记得?苦的却都是女儿家。落第落地,不思好学取,偏偏有闲心去勾引姑思凡,可见这所谓的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清短清,那人离恨!云心心,有甚闲愁闷?一度来,一番褪,怎生我眉上痕。云掩柴门……长长短短,有谁评论?怕谁评论!”

绯月暗暗咂,等到她家小开始看那本厚厚的《周易》,事情更见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不说还好,一提起来这姑书生的故事,沈渊必没有好脸,非得骂那二人不知廉耻——“合该那陈莲死在路上,得了人家收留救济,还反过来骂人家灭了人,不知情,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天底下是容不下的。”

绯月重新拾起绣绷,笑:“是了,所以呀,咱们就不想它了。唱了这么一阵,嗓该疼了。喝过茶就睡下吧?”

凤颈紫檀琵琶被重新挂回去,再坐下时绯月及时奉上了茶,微微苦涩的味咙,实在其次,清心消火才是真正用意。一盏温温的兰茶尽了,沈渊的心气也顺了,搁下茶盏摇纳罕起来。

如此一截然不同的《玉簪记》,绯月从小就听过,早已经习惯了。她边听着沈渊唱,边盘算着时辰,悄不声沏好了的茶备上。

琵琶铮铮有声,叫人疑心弦儿要崩断。整个屋里最安适的,大概只剩下侧旁桌上摊开的《周易》了。

先儿弹唱一阕《玉簪记》,唱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玉生香,直叫人骨酥心,如同在戏中。到了墨觞家的小小开嗓时,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味了,声儿清脆利落,更像在借曲讥讽,偏偏也叫人听得上瘾。

变了调的曲终于收场,冷香魁的指尖已然红了,一双琥珀桃里凌厉不减。她这上来,自个儿也压不住,唱着嘲讽别人的曲,心里倒像在挤兑自己似的。

“自古书生要念书,姑要修行,戏要讨生,还有那帝王将相,都是要理一方天地的,哪里就有那么多情情?可见戏本都是唬人的,见不得别人的好,专给人抹黑呢。”

“不要。”沈渊着手指,一否决了丫鬟的提议,“光顾着好戏了,今天的书还没读完呢。只笑陈姑不知检,竟忘了自己也不算真心归顺,却先嫉世愤俗起来了。”

待唱到那二人互诉情,嘲世俗,冷香魁的神情似笑非笑,挑着角眉梢,刻意拉了调,字儿咬得清楚,将那山盟海誓都念成了反讽,一字一字吐来像刀似的,扎扎实实钉在人心尖上。

“……闲看明月,有话和谁说?榴解相思,飞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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