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绪在心翻了一圈，最终还是只能自己咽下去，末了再嘱咐一句自己的丫鬟：“今天这事儿别告诉夫人，省得她担心。”其实也不算十分糟糕，发作快，恢复也快，比之从前已经好了许多。

“我这样，很吓人吧。”

寒症发作的时候，沈渊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在思考为什么。是连日临窗窥视受了风，还是演那好戏累着了，又或者只是很倒霉地，下雨时已经着了凉，只是到了今日才发作来……对她来说都有可能，都意味着吃了四年的药，仍未能清除本，从观莺那天夜里，她踏第一步开始，全都是在自欺欺人。

说到要，绯云也垂丧气起来，“这说起来也是婢的错，婢不该一看见什么，就跑来和姑娘耳报神的，尤其是观莺娘的那个丫鬟……哎呀！绕了这一大圈，好像连她叫什么都，都不知啊！”

房间里很快充斥着艾叶与白兰混合的馥郁气息，甜香中掺着一分清苦，再燥不安的心也能放松下来。绯云的手艺很好，给沈渊了一阵，能觉得她的气息逐渐在恢复平稳，虽细弱却绵绵不断，是好转起来的迹象。

绯月与绯云脸俱是一变，当即行动起来。绯云立刻跑去传，绯月扯过厚厚的被替她盖好，关门窗帘帐，取常年备着的艾叶，又备好替换的细绒寝衣。很快就到了，绯云在最后捧着巾，几个小丫鬟抬着澡桶铜壶之类先到，抬内室放置好便退下等候在门外。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搭在绯云手背上，沈渊的声音有气无力，语气中充满着她标志的自我嘲——过去的几年里，两个丫鬟早就见怪不怪了，几乎成为生活的常态，不值得一惊一乍。她们似乎也练就了一不怕冷的好本事，可以从容不迫地反手来，拉着主的手放回中，让香汤的温度驱赶挥之不去的寒气。

“这……”两个丫鬟对望一，张张嘴似乎想劝说，终也未，只依吩咐应了。沈渊合了眸，打发绯月去了后院，再煎一碗四红汤来。绯云留下，继续替沈渊着两侧额角，松泛些神。

“姑娘还是继续养着吧，楼里的事儿都有夫人和芝打呢，咱们实在犯不上为了那些不懂事的，折腾坏了自己的呀。”

沈渊的面很怪异，苍白底上泛着红，无打采地倚在桶上。两个丫鬟向里大把撒着艾叶，时不时伸手探一探温。绯月看着沈渊恹恹的，悄悄去拿了一瓶白兰清，滴了两滴在里，清香气味顿时发散开来。她又朝绯云扬扬下，后者会了意，撒完一把艾叶手，了些清在指腹，轻轻地为沈渊起两侧额角。

寒颤，沈渊自己也开始心慌，莫不是那寒症又发作了。“快去……拿艾叶，烧，我怕是又……”话还未说完，她已昏得很，上发冷，忍不住直往被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