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听着他讲，好整似暇地挑了挑眉梢：“今儿倒是稀奇，难得见一面叙叙话，好端端地要给瞧起病来。”她转回脸，不想接这个话，“我的病也不是一两年，你说我通透，自己怎么糊涂了？怪何苦来，想这些不着边儿的呢。”

请大家记住这位顾某人

－－－－－－题外话－－－－－－

“这次我去了青城山，寻天师脉，拜了宁封真君。”顾锦川，“只是可惜了，没来得及去岷山，看一看雪岭。”

世间已有牵挂，不到抛开一切去了。

顾医师青年丧妻，只留下一个女儿澧兰。沈渊见过她，当年的小姑娘只有六七岁，生得雪团儿一般可人。顾锦川许多年不曾续娶，对外称醉心术，不男女之情，沈渊却觉得，他是不想女儿受委屈罢了。

沈渊侧首：“亦闻青城山，斯翁为有。”她不禁想起来，墨觞鸳带她外游历的那两年，“是好地方，小的时候我曾去过，就是不太记得了。”

“怎么会呢，这应当说顾先生是真正有担当的人，不想因一己喜恶连累亲人罢了。父母儿女，亲族兄弟，哪个不是你的牵挂？”沈渊从容开释，“对了，怎么没见澧兰？”

陌川哗啦作响，河上的风得更盛了些，她不得不伸手捋一捋鬓发。早已过了立秋，夜晚也变得冷飕飕的。秋筱和几个丫鬟跟在后面，盯着前这一对男女，着实有那么几分鬼神夜游的觉——

顾锦川放缓了步，低与她对视上：“来回不过二三月，我竟不知你又添新症了？”医家天，言语间总不经意带慈悲，“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可见顺时气则调和，逆之则否。你一向是个通透人，这是也遇到烦心事了？”

“只攻其标而不顾其本，当然病势反复，久治不愈。”顾医师一扬下颌，眉宇间颇见怀才傲气，“我早与你说，你的寒症不过沾染了不正之气，一时抱恙罢了，耽于早前未遇见良医，那年我又远远去了鹤鸣山，一心追随祖天师，倒让随便什么老妇给你写了方，居然能把人治成这个样。”

“她害怕，我叫人带她先回去了。”顾锦川如是。

顾锦川受了戏谑，好脾气地摇摇，也不和她计较，反而自嘲起来：“我也是逞一时之快，真正见不公也只能自己躲开，可不敢正面对上。”

夜光暗，冷香魁的袍半幅浅金丝线熠熠生辉，另半幅却几乎隐匿在黑夜中；而那位姓顾的先生，衣上暗纹隐隐浮现，发梢随风飘摆，腰间那鱼儿仿佛会遇暗荧光，闪烁辉煌。

“你瞧你，又要鸿篇大论起来。”沈渊扬眉嗤声，轻嗔他一记，“几个月没见，你愈发像坊间传的一般了，是还嫌弃人家的闲话不够多吗？再怎么说，也是里积年用的人儿了，张就叫人家‘随便什么老妇’，也就是你了。”说着说着，她也不自觉抿起了角，一对小酒窝凹下，像只狡猾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