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样放风筝的？”尹淮安忍俊不禁，伸手接过来轻松一拽，晃动的麻线立刻变得稳稳当当。沈渊得了空，赶解开缠绕在手指上的线圈，发疼的指节，没好气地瞥回去一，反驳：“就你贫嘴，当我不知呢，你这院早就有了。别理它了，难得来，可不是来放风筝的。”

方事有了年纪，满脸都是笑纹，听见发问，不急不慌地停下脚步，对沈渊：“您别急，再走走，这就到了。”沿着夹又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过了拐角月亮门，方事悄悄退到一边，乐呵呵地向前一摊手：“小请看。”

尹淮安却对自己的布置十分满意：“就是要如此。秋收冬藏，丰年大吉，多少人求之不得呢。走吧，来这儿也算到家了，看看我给你置办的好东西。”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天空蓝得近乎透明，看不见几丝云，只有一只彩绣斑斓的纸鸢扶摇直上。山里和煦，照着沿廊垂下的金黄玉蜀黍。这一样一样的景致雅俗错落，本该风不相及，偏偏在此时此地看起来就意外地和谐。

“重佳节，沈小不陪着墨觞夫人，还真到在下这儿来了。”院里风不算大，庄主的声音没有被散。

沈渊重新打量起四下，笑：“那劳你费心，只不过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得了大好的收成，粮仓都放不下了。”

“那不也是为着你来，才翻修成这样的？觉得怎么样，喜吗？”尹淮安招招手，随即过来个仆从接走了线轴，退到廊下慢慢收线。至于方事，早就领着其他人下去，把这方天地留给了两位主人。

忽然刮起一阵风，得天上的朱雀风筝晃了两下，力顺着麻线透下来。沈渊来不及回答，拧着眉用力扯着风筝线，指节间勒的两红。

庄主掌事时就在的。方事说，庄主有吩咐，请贵客随他向里去。沈渊走了一段，仍不见尹淮安的人影，遂向他：“得了，别带路了，老方，你们庄主怎么回事儿，也不来见我？”

尹淮安松开手，由着线轴被人拿去：“好，所以我一得了信儿，立刻修座院来，讨仙姑一笑。”

“九九归一，一元肇始，万象更新。”沈渊扬声以对，上前拿过线轴，顺手绕上麻线扯了两下，“人人都重，我却只知这是元帝得之辰，特意到你这儿清修，不好吗？”

前豁然开朗，一方宽敞的大院，一面傍山，两面环，凿开的小湖上修了厅堂，岸边栽着成排半柳树苗，院里大丛的开得正艳，当中还移了棵大的沧江海棠。

纸鸢是朱雀的模样，那是苍梧百年庙堂供奉的神兽，线轴被尹淮安牢牢牵在手里。这个人背对着来客，看得形魁伟，简单一白玉簪半束着发，银灰的湖绸长袍随意束着腰。他似乎专注于手上的纸鸢，本不向后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