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戛然而止，她拽一把缰绳，叹后半句：“可惜，留在了外面，也总是不如意。好在还有你这么个地儿，总能气儿的。”

“嗯？你是说……叶无九吗？”沈渊明显一愣，垂眸恍惚了一下，才念一个名字来。

尹淮安稍一思忖，似不经意：“那就不回去了，多在这儿清修几天？再往前就是个山坳了，你哥没在，咱们自己猎鹿去。”

山里天黑得比外面早，温度降得也快。大约日铺时分，山外来的主仆三个该打回府，尹淮安送到了山。城又路过桂兴斋，绯云没忘记她家小早上的吩咐，下车去一打听，原来是有了时新的板栗饼。

受的。我不愿回沈家去，也是不想被拘着——”

“好个萍相逢。大哥主送去的，应该不会错。”尹淮安的话像在开解自己。山坳里有不少野兔，土黄浅棕的影蹿跃蹦，撩得草丛间窸窣作响，倒是一时没看见鹿。沈渊放了一箭，落了个空，差一到兔尾。她的兴致不太，扑空了一箭也不继续了。

那个孩来路不明，上又有杀气，沈将军不想多闲事。沈渊却念起从前孔雀山破时的境遇，求着兄长救一救他，带回州来山庄休养，亲自照料了许多日，也问了这孩海上小国离芜，无父无母，是从小就被歹人偷走，养作刺客的。

“也好。”尹淮安，牵上缰绳引路在前，“说到猎鹿，那个孩现在怎么样了？就是几年前，你在山沟里捡的那个，差没命了，送到庄里养着，还给他起了个名儿。”

尹淮安奇怪：“是啊，还能有谁？你这是怎么了？”

沈渊低挲角弓：“没什么。哥哥送他走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天底下萍相逢的人多了，等哥哥回来，我问一问吧。”

她带了一包回车上，笑呵呵捧到自家主跟前：“正好刚炉的，姑娘先尝尝？”腾腾的糕香味穿透油纸，游走在人鼻尖挑逗，沈渊却没什么胃，摇摇叫她们两个自己吃些。

孩始终很警惕，唯独对她有几分依赖。沈渊想着自个儿小时候的，愈发觉着他可怜，遂和兄长商议，送他去了侍卫司。

几年前沈家兄妹山猎鹿，因缘巧合，遇上个奄奄一息的小儿，躲藏在落叶堆里，差被沈涵当成野鹿一箭死。

“猎鹿？”沈渊眸倏地亮了。山里多飞禽，旺走兽，尤其山秋狝，只要不是笨极了的人，总能有所收获。“你这儿好，可回去还是要回去的。”喜的情绪转瞬即逝，她不得不思虑周全些，“这趟来也没打算住下。下次吧，我提前和墨觞夫人说一声，怎么说她也疼我的。”

临走前，沈渊给他起名为叶无九，盖以叶为掩逃过追杀，应冠姓以为念；往事暗沉不可追，皆已成空妄虚无，故取一“无”字；至于“九”……沈将军送侍卫司的第九个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