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我哪天不好看？”沈渊也不吃绯月这，仔细端详着妆镜里自己的容貌。在冷香阁这地方，最受迎的应该还是观莺那艳人儿吧？自己这张脸则矣，虽也淡妆抹总相宜，可连自己都觉得，不是让人想要亲近的类型。

“小今天格外好看。”绯月一边替她上一对小巧圆的白玉珠耳坠，一边和她打着趣。

她单了碗虾仁粥，咸咸香香腾腾地吃下去，解一解夜酒寒凉。昨夜让人恼怒，却也有她自己疏忽大意、判断失误之咎，故而她只当是吃一堑长一智，也不打算告诉沈涵。

白天的光还算得上和，可是起了风，沈渊索穿上件暗面蔷薇叶提纹豆绿稠银缎长衫，斜襟系了枚飘墨玉平安扣，用竹青的苏缀着，里面再一件柳黄窄袖小衫，搭底极浅的百草样青白面裙。发散开，没有绾髻，沿着鬓角绞了几，用沈涵送的那对玉簪簪住，也没涂脂粉，泪痣照常描了海棠，薄薄了些平时不常用的桃红脂，整个人往那里一站，恰如风摆柳清新怡人。

沈渊差人去给她传了话，午后在后院酒窖外相见。

桂酿传承了数十年，一次这般怪事。转十天过去，冷香阁那位放不羁的酒师柳师傅终于回来了。

沈将军一直很忙，每每回陌京来总先要述职，之后些什么，他不好细说，沈渊便从来不问。太平之世，武官虽得息，也不便总到她这儿来。沈渊知见面不易，并不是什么天大的委屈，自己忍过便罢了。

冷香阁中的日如常平静悠然，唯一需要费些心思的，就是那失败了的桂酿。这桂酿的手艺是从栖凤老家带过来的，是故去的墨觞老夫人亲手传授给墨觞鸳，墨觞鸳又传授给沈渊。

还是林枼心思巧妙，年年酿酒都备两只小坛，开封取酒先从小坛始。上次观莺开了一坛，过了五天，墨觞鸳又开一坛，结果却都是一样的不尽如人意。

她对那位柳师傅的印象还停留在那痞气的一笑上，差绯云去问过了，得知这柳师傅名唤渠，芳龄二十又一。柳渠原本也不姓柳的，是她的师父在路边捡的婴儿。柳渠的师父叫柳青庵，据说生前是东北一带颇有名气的酒师。

三年前，柳青庵去世了，柳渠葬了师父后，靠着其生前积蓄四云游，沿途就到了陌京城，机缘巧合之下，经人介绍了冷香阁酿酒。

“你只消问问她，为何今年的桂酿全无酒味，却也不见腐坏，看她是否找其中关窍，旁的你都不用理会她。”墨觞鸳匆忙代了沈渊几句，又风风火火地赶去对账本了。

什么叫，旁的都不用理会？沈渊有些莫名。

凡是世间之事，要么太巧，要么就太不巧。看着过了小雪时节，虽没下起雪来也是一天冷似一天，墨觞鸳忙于添置新衣炭火，已经顾不上什么桂酿，便将这事全给了沈渊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