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窗的人榻上，漫不经心地调调弦，随手弹拨几段。

想着想着，沈渊慢慢睡着了，这一夜格外安稳。

她觉得，这天气是真的一天天在冷下来，不过了些汗，回房间路上居然有些打寒颤。怕又要旧疾复发，一回了房，她立刻让绯月传了，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艾叶澡，才开始洗漱梳换衣服吃早饭。往年天气乍寒，总要预备着搬去后园里过冬，烧上地龙，整间屋都和和。今年倒不想费事了，多上炉也是一样的。

这柳师傅的酒酿心似乎有些醉人，加之房间里已经生了小炉，沈渊觉得脸上有些发，忙放好了琵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又从妆台角落里取了四角小瓷罐，拈了颗糖了。杏仁糖吃完了，换了一罐酥糖，也是圆的白胖可，香味很，一颗也能定定心神。

“咱们沈家，与那些王爵勋贵终归是不同的。”

等绯云与绯月两个回来，沈渊就叫她们先赶快去打来洗漱。散了发，仔细拢好，洗好了脸拭过，她躺到人榻上去，由两个丫鬟给她脸手。天气冷下来，也变得燥起来，茶香膏前，手上先涂一层杏仁油，脸上则换了用珍珠粉加几味药粉调的珍珠膏，涂好之后轻轻，日复一日养得肌肤如雪，是真正的细腻如凝脂。

沈渊心里在算着日，沈涵这次回来已经小半个月了，照常理而言，一般回京能待上两个月。沈涵常说，要是能重新留在京中是最好，可是常驻西北，立功的机会更多些——

沈渊其实很心疼沈涵，明明可以靠着父祖留下的功劳过得轻松些，何苦来的这样拼命呢？可是慢慢地她也明白了，只有自己打下来的，才觉得踏实。沈涵必然有自己的打算，也便随他去吧。

陌京人人都知，冷面魁弹得一手好琵琶，有耳福的人却不多。也就是墨觞鸳，沈涵，雪城，这三个人是正经当面听她弹奏的，其他人则是在人群中，偶尔那么几次逢年节时，沈渊兴了，会去前厅奏一曲。她的琵琶曲风多变化，有时绕指柔，有时直如万奔腾，一曲之中亦可变化万端，可谓妙极。

十月末的空气都是冷飕飕的，更莫说等到年底。沈渊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让沈涵这时候归营。大略掐指算算，时间一并推后些，在京中时正好能赶上祭祖，岂不是两全其？

脸上手上保养过了，发也是不能落下的。沈渊穿好了素的大披肩，绯月拿首乌油给她梳着发梢，直到全了发里才算大功告成。去了披肩，换好细平布的寝衣，沈渊也不看书了，直接去床上躺着。这会已经换了厚些的蚕丝面棉被，盖在上很舒服。

前一夜里睡得好，早上往往起得容易。沈渊随而为，独个儿后园里散了散步。一趟下来神清气，浑的气息都舒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