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对方正在祈福树下歇脚，一直有说有笑的样。他等了许久，一直没寻到机会上前问好，看人家要走，他只得贸然开，幸而自己善言谈，终于和墨觞晏说上了话，又挖空心思地逗她一笑，才算是彼此认识了。可见人难得，绝人更是只应天上有，若要博得几分青睐，必得奉上满腔诚意。

“想什么呢？”一把纱扇在他跟前晃了晃，顾钊才从自己的回忆里醒过神来，顺手捉住那扇不放，定睛一看扇尾还在墨觞晏手里，脸上立刻有些发红，忙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侧过脸朝背后翻翻珠，手背掩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咳！咳！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走神了。你那扇，好看的。”

只是很遗憾，总是遇不到传闻中的那位冷人，别人也只是说，魁不见人。如此，竟然一直到了这年夏天里，他去城外山上的观上

香，意外遇到冷香阁的阁主，边还跟着几个风采各异的姑娘，细看才发觉，其中那个姿容过人却纤瘦文弱的，俨然就是墨觞魁。

“你……”沈渊一双妙目睁得圆圆的，指着顾钊说不话来，平白猛了一气，一下顿在，只能长长缓缓、小心翼翼着吐来。“好你个顾钊……这次我记住了，以后你再来，我才不理你。”瞪了罪魁祸首许久，沈渊才放过自己已然发酸的睛，端过茶杯掩袖抿了几，算是顺下了这气。

四年前他只是应了邀，来新科探郎的场凑个闹，早早就离开了，没亲目睹那位红衣姑娘砍人的场面，各版本的传闻倒是听了一箩筐，比亲看见了还要有趣，这才起了兴致，重新到这红尘之地一观，发现的确与众不同，在此与众人说笑逗趣，也是乐在其中。

“哈哈哈哈，哈……”顾钊也不怕她恼，自顾自觉得好笑，笑到就要想起那些陈年旧事来。

听完如此朴实无华的描述，沈渊似乎明白了，为何顾公相貌堂堂，待人谦和又风趣，却至今未曾婚，也未听闻有什么相悦之人。被他这样一形容，就算真是个绝佳人，也没了兴致相见，若叫姑娘家自个儿听见，可不要当场啐他一了。

此时歌声已经停了，那个歌女果然被楼下哪位客人叫了过去，正跪坐在那人边，半边肩膀都被搂了过去，仰着被喂酒。那边灯光有些暗，沈渊还是看不太清楚那歌女的容貌，顾钊的力却好，扶着栏杆探看了一会，回来告诉她，是一个“大概十六七岁，材瘦小，脸盘也小，睛很大，看上去有几分清”的女。

大喝一声，还有哪个敢和你争？”

沈渊回扇打开慢慢扇着，欣赏着面前人这番表演，睛里的笑几乎要藏不住，也不让他难堪，收下了对扇的夸赞，叫他赶快别再咳了，好好喝茶压压惊，等回家去再与周公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