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未五更天，一行人便都早早起了，简单用过早饭，乘车前往城外北郊的玉瑕山。沈渊先上车坐在正中，示意彩云跟上，坐到自己边。绯云、绯月各拎着提篮布袋之类，分坐在两侧。

玉瑕山并不，长生观建在半山腰稍靠上的位置，供奉着三官大帝。山门殿前已有不少人，竟有大半都是不知多早便到，此时已经祭拜完来的。将山门时，沈渊毫无征兆地回望了一，天边正升起一红灿灿的飞霞，半边天际光溢彩，璀璨夺目。

自打沈渊十七岁之后，阁主就常说昏腰痛也痛，直接让芝将账册抱到她房间来，放下就走。去年过年的时候，阁主笑眯眯地给她个荷包，打开一瞧，里面是四盐庄的地契文书。沈渊认得，都是极其好打的，庄里的人手也净，没有什么纠葛。

沈渊明白墨觞鸳的用心。她的这位养母此生亲人缘薄，没能够留下亲生的骨，只把她当作亲女，墨觞家的一切，将来也要尽数付。她去观香，除了是习惯使然，也是要谢祖先和神明庇佑，让她得以逃过劫难，遇上阿娘收留抚养，得以平安长大。

外面天刚蒙蒙亮，尚且不到日，空气有些的。刚驶前街，绯月掀开一帘试了试，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雨丝，她忙探去细看，天虽然暗，但并不见乌云，不是要下暴雨的迹象。

真该谢墨觞老太爷留下这份盐商家业……由香澡豆联想到平日的一应衣用度，沈渊对手上几盐庄的情又了许多。

“应该下不起来，不过咱们带了伞，也不用怕。”绯月放下帘，回过脸坐好，刚庆幸了一句又愁眉苦脸起来，“只是这雨若一直飘着，等咱们到了，山上怕是要路，难走得很。”

刚城门时，路上行人尚且稀少，到了山下附近，已经是一片熙攘。果然如绯月所言，地面微，上山路也有些打，一下车正看见一位到得早的老妇人不慎了一跤。好在那小雨已经停了，不必撑着伞占只手。彩云在前面扶着沈渊，两个丫鬟各自提着东西，相互搀着跟在后面，一行人均是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慢慢上山去。

那间香药铺，老板夫妇两个加起来足有八十多岁，一样的胖且白净，逢人便笑呵呵地说，都是用了自家心研制的、加了好多药材的“秘制香澡豆”，肤才会这样好。

赫赫扬扬，日落西方。

沈渊之前一直在闭目养神，听见绯月说话，睁开看了她一下，随即又合上：“路，走慢一不就好了。”说完不再言语，只专心端坐着，背得很直，轻贴车后，车行也不见她左右晃。彩云坐在她边，本来抄着手有些佝偻，看见她这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坐端正。

这一端正神奇得很。弯腰坐着一开始很舒服，坐久了就腰肢酸痛，坐直了背轻轻贴着车后，让整个骨都舒展开了，早起迷糊的困意也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