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渊却似毫无兴趣，只是笑笑不说话，好像心思都专注在引路上。折扇公努力地觉得满足，也专注于她漫步同行。长生观风景别致，这句话真是他连夜打听所得，并非为邀她同行而信拈来。

“这是磐梅，因其红，称为‘荤心’，还另有个好听的名儿，叫‘檀香梅’。”沈渊轻声与他讲着，走近了轻轻弯下矮一枝，小心掐下一朵，回过莞尔一笑，盈盈抬腕送至他面前。

沈渊并不与他矫情，摇摇，收了哀伤之。“多谢公关怀。”她亦不施礼叫彼此更加难堪，顺着他所言侧回前行，一意味长的目光见针地飘向对岸，语气如常地与他答着话：“清修之地，还是莫要去折人家的儿了，平白惹了神明不悦。”

“从那时我便明白过来，冷香阁再自诩风雅，也还是个寻作乐的地儿；冷香阁的墨觞晏再清，也还是个……”后面的话，她不知如何说，目光中少不得就多了几分真切的哀戚。

“所以我去给你折啊，我又不信这些。”折扇公说完这句，满怀期待地等着沈渊回复，等着她问一句“既然不信，为何要来”。

了真假掺半的苦笑，与他缓缓来：“公错了，晏儿不知。这世上，女活得大多辛苦，稍有一步行差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了。我虽为冷香阁中人，也少不得要谨小慎微地活着，公可还记得，我与那陆家少爷所说，险些被他父亲发卖一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好了……不说这个了，不说了。”他讨好似地去牵她外袍袖，还小小地来回晃了几下，“你不是说这边有腊梅吗？走吧，咱们看去，我给你折一枝，好不好？”他低下，像错了事孩一般观察着她脸，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竟会这般在意一个不过几面之缘的青楼女。

不对……墨觞晏不是的。自己刚刚才气急败坏地说，没有那般看待她。

“别说了！”折扇公及时打断了她，望了她一阵，自己先叹起来气，松开手替她拢好氅衣门襟，再开语气已放了许多：“冷不冷？山上总是比山下凉些……”他想再另寻话题的，可一对上墨觞晏那双睛，他就浑不自在。

“长生观的景致，果然令人叹为观止。”折扇公由衷地叹。

那儿开满了每一枝、每一条，每一朵都开得恣意张扬，大朵大朵的黄饱满滴，简直可与上好的蜡珠相媲；中间的连带着周围一圈都是艳的紫红，竟与寻常所见的腊梅大不相同，整个儿望过去，那红淹没在连绵的黄海中，只偶尔错落几，更有画龙睛之妙。

沿着鹅卵石路走过一段，绕经一座假山，再行不过二三十步，已嗅到梅香清浅，只消向前一望，落底一片正值期的腊梅树林。

言及此，沈渊的目光黯了下去，见折扇，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