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绯云再也忍不下去，直接笑了声。歌女不忌惮一个丫鬟，又向她瞪起。沈渊摆摆手，示意绯云噤声，自己慢慢走上前两步，淡然：“念诗不错，只是你可知，‘离枝’二字合在一，又是什么意思。”

“那是吃的东西呀！”绯云的声音从后飞过来，一字一句轻快地落到歌女跟前，声音清清脆脆的，仿佛只是小姑娘之间的说笑：“荔枝，离枝，这果贵，从树上一摘下来立刻开始变，才叫这个名儿的。姑娘这么有学识，原来也不知这个呀。”

丫鬟说得是，歌女刚刚逃过了打，一时也分不真假，又不想再落得一掌，不得不先低下姿态：“是……这位教训得是！”脸上火辣辣的疼减轻了，她松开手，握在腰间福了福，又向沈渊：“是离枝年纪小，不懂规矩，说话一时没有遮拦，才惹了小生气。小若还有什么指教，妾洗耳恭听就是。”

太早就来了，给冷飕飕的空气添了几丝，仍然如杯车薪，不济多少事的。沈渊摸着手炉都开始凉了，好在冬衣厚实和，就算现在不利，也不怕冻着。她不急着与谁说话，勾着角，仔细审视着歌女这这副打扮，天寒地冻的，偏偏穿得这样单薄，总不能是事妈妈苛待了她了？

“指教谈不上，我向来不多闲事。不过，你刚才说，你叫离枝？”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歌女，反复咂摸着这个名字，打从刚一听见就生来的恶趣味开始酝酿发酵。

歌女扬颌，正面迎上她目光：“离枝不知，请小赐教。”

歌女眉宇间颇见得意之：“长是名，离枝是小字。”

沈渊想起来不久前的情形，这个不知到底叫什么名字的歌女被两个酒徒左右辖制着，浑淋了酒，犹要陪着笑脸。不到半月而已啊，真不知又经历了什么事，她如何变成这样不知天地厚了。沈渊腹诽两句，暗也许本如此，顾钊不是也说“看上去有几分清”么。

拉绯云，一同退回到主边去。

“你这个丫，从小叫你读书你不听，这会儿卖起来了。”沈渊假意嗔怪绯云一句，语气却是的。待回过脸来一瞧，歌女的面变得比之前更难看，溜着睛死死盯着绯云，嘴已经抿得发白，起伏着丢一句：“是妾愚钝了，以后不叫这个名字就是，还是叫长好了。”

“是。离愁难尽，何枝可依。”歌女扬声解字，看来是极了这个名字。可她念的这两句诗属实风不相及，沈渊也不说破，继续问她：“你不是叫长吗，怎么改了名儿了。”

绯云不卑不亢，一一来：“姑娘言不逊在先，明明已经得了提醒，却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在后，本就是要挨教训的。婢这一掌，姑娘如果不服，自然可以去夫人面前辩白，看看夫人知姑娘所作所为，又会怎样发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