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那年的陆家之，上京城近十年，外面的风雨如何飘摇，都不改冷香阁里安稳如泰山。沈渊有刀尖上血的亲兄长教养，知太平来之不易，所谓盛世年岁，不过镜月矣。

丫鬟抱走猫儿退到外间，沈渊自己躺着，暂时没有困意，盘算起些云里雾里的念。

“阿娘确是累了，我便不扰了。芝，将那香炉一并撤了吧，有味熏着，怕是睡不踏实。”

“有什么好看的？”沈渊一把猫儿脑袋，也左右转了转目光。午后小楼很安静，廊下并没有人。

只当是天意吧……只当是天意吧。她将自己埋被褥，想起来某一年的上元节，街上光溢彩，烟灿烂，火树银不夜天。

小女儿家本就早慧，墨觞鸳有意呵护，也架不住耳濡目染，尚未及笄已悉了人情世故。彼时街上熙熙攘攘，离雪城怕她走失，破天荒一路牵着手，不曾放开。

那时候，雪城登门探望，给她带了桂兴斋的松瓤蜂糕，甜粘糯，满溢着松仁的饱满脆香。她实在闷得慌，与他相对用过半盏白茶，便央着要他带自己门去顽。

“喵呜……”猫儿撞了人也不躲，懒洋洋朝主人叫唤一声。小家伙约莫是吃饱了，浑的斑斓油光，沈渊上手一捉，都是实打实的。

小小一座冷香阁，蜂绕蝶舞，柳绿红，楼里的人儿端着环燕瘦，各有千秋。外的人或趋之若鹜，或厌之如敝履，而无论议喜恶，它始终就在这儿。

饭罢，墨觞鸳用过半盏酸梅神曲茶，着额角回了里间，预备歇息。沈渊也不多作逗留，细声叮嘱过大丫鬟，也回了自己房里。

看来，必是绯月两个惯坏了这猫，沈渊如是想。她松开手，由着猫儿轻快下地面，比自己先一步了房。

到了午间天气渐，人更易疲乏，墨觞鸳胃不，只用鲜香醇厚的野山菌汤拌着，草草用了半碗米饭。沈渊陪着劝上三两句，也不过多动了几筷。

别的小动冬天多犯困，但凡得了饱，缩在一便打起盹。独独这玳瑁猫儿与众不同，趴在沈渊怀里，茸茸的爪攀着手臂衣料，圆不住瞄着四周，一刻也不安分。

两个贴丫鬟服侍着沈渊换洗。床铺早就用汤婆好，被褥松熨帖。几只小巧玲珑的香坠儿系着红丝线，挂在床，气味清幽微，令人好眠。

才迈两步，一圆的影窜过来，直直撞在沈渊脚踝，力极大，险些叫她摔下一跤。她定睛一瞧，竟是玳瑁猫儿，不知何时溜了来。

说着，大丫鬟将桌上橘一并收了，正丢炉灰熏着，屋里顷刻多了几丝薄酸果香。日到中天，厨房开灶台，升起炊烟。墨觞鸳留沈渊在房里用午饭，关于顾先生的话轻松揭过，再没被提起。

日日虔心敬奉。可见信与不信，哪有什么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