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老爷大恩大德，不敢忘怀。只宽限两三日，我们备些嫁妆，必定将人送到。”

盛明轩见势不妙，立刻顺着妻的话往下赶，一边偷偷往后递。盛家媳妇面上赔笑，手上偷偷圈，不断拉着婆母向后去。盛老太并不憨蠢，明白过来意思，也“是是”地哈腰起来，直挪到大门边上。

“婆婆！”

回到驴车上，盛明轩已经了一脑门的冷汗，一坐在车板上，咧着嘴嘶嘘气，仰起脸看看知事家的大门，直接扯了袖去抹汗。

李知事双目眯，一言不发，官位与年纪极不相匹，神中却满透着明算计。他将盛家人的小动作尽收底，只不置可否地“嗯”一声。

“哎呀娘！你……”盛明轩扭过，如村妇状一掌拍在自己大上，急眉赤地刚张开要辩解，才发几个字就被截了胡。

直到盛明轩捺不住，战战兢兢地抬起，投来试探的目光，李知事才慢悠悠一：“嗯……如此也好，你家妹妹也是命途多舛，好容易回了母家，该享一享天之乐。只是这衙门的差事，你也知，抢手得很，还是让令妹早些门的好。”

“哎……”

“就是，还要办什么嫁妆！”盛家媳妇包着厚厚的巾，脸冻得通红，同样揣着袖，朝着地下啐了一，打断了男人的话：“你倒是有闲钱，可别动了我的嫁妆去！”

盛明轩到底读过一些圣贤书，又是有求于人，态度恭恭敬敬，很像个明白事理的样：“加之老母也思念女儿过甚，只求老爷宽宥，让我那妹妹在家中住上一二日，只当是尽一尽孝心，也好学一学规矩，不至于闹笑话。”

一番话说得滴不漏，严丝合，盛明轩低着，垂着手弓着腰，手掌贴着侧，已经觉得汗津津的。盛老太和女人孩赔着笑候在下首，一动静也不敢。听见男人这样说，盛老太脸一僵，耐不住要上来。

盛老太被媳妇扶上车，盘着坐在前面，从棉袄袖里伸只手，去戳她儿的后背，抻着脖指指：“我说你刚才守着大老爷，怎么就说那丫在家了？万一了馅，他一生气怪罪下来，我们可怎么担待得起！”

盛家媳妇当机立断，一把拽住盛老太的袖，生生止住了婆母的脚步，随之凑近半步，双手牢牢圈上她的胳膊，抬讪笑：“让老爷见怪了，我家婆母辛苦劳作大半辈，不太懂得门大的规矩，都是女心切，一时情急才想向老爷说情，老爷别见怪。”

“是，是，老母都是为了小人的前途，才忍痛送走了妹妹，如今看着女儿沦落风尘，老母实在心痛不已。”

盛家人如释重负，盛家媳妇架着婆母，盛明轩匆匆忙忙拉上儿，一家人千恩万谢地了门。

着盛家人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