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很安静，对面响起一两阵门扉开合的声音，像是小丫鬟收拾。沈渊无心理会，随吩咐绯云去找柳，于无人问了问秋筱主仆有无异样。柳将所见所闻一一学了，得了个小荷包装着几枚钱，还有几句夸奖。

“柳说，盛姑娘碍着是庄上的人，没叫她什么活儿，只是帮衬着换了衣裳，梳了梳发。当着柳的面儿，盛姑娘和小说话不多，还使唤小去了一趟，说是收下午晾的衣裳。小一直低着，对柳也恭恭敬敬的，可是睛老在瞟。”

绯云一板一学回来，边说边守着火炉呵手，顺便烤着巾，待熏得松又和，便好捧去给沈渊。

可苍天有，面对随时可能爆发的一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她沈渊还能如何？不啻那人是谁，是何门第，她只希望尹淮安能将情放在可以给他未来的女上。

沈渊自觉有愧，不能在这影之中繁衍生息，他的贤内助，为他留一盏黄昏窗前灯。

她到底是有慈的养母、厚的兄长可以依靠的，生于这世上二十年，从没将婚嫁视作第一大事。可盛秋筱不同的，这个姑娘没有太多路可以选，纵然有什么张公、张少爷拜倒在石榴裙下，又如何比得上魁娘亲自保的尹庄主来得牢靠？

温汤浸渐渐让她回过神来。尹淮安的隐忍情愫，她向来心如明镜，得知他对秋筱毫无动心，她甚至有片刻失望。

沈渊就着丫鬟的手，小心踩上地面厚厚的毯，绯月立刻蹲下，帮她换上一双鞋。刚刚沐浴过的肌肤柔如丝绸，细腻凝白若，挂着几缕半的痕，泛着东海珠的晶莹光泽，用巾包裹拭，披上件半旧松寝衣，但求熨帖舒适。

他是个者，而每座大的垒之下，尽是冷孤寂的影。

，替沈渊着额角，绯月拿一把小篦，蘸了首乌油梳理发梢。阁的熏炉撤了香料，仍然用金黄佛手供着果的天然味，端的是一派安逸悠然。

可惜了……百般漂亮话酝酿下来，依旧逃不开青楼女份的桎梏。沈渊十分不愿朝风月事上想，也不得不锁了眉，暗骂一声天不公。

她揣测过的，当年墨觞家再落魄，也并非走了死胡同，何至于只能自甘堕落，起烟营生？这个疑惑萦绕在她心十余年，实在碍着墨觞鸳对她养育之恩大过天，没办法开询问罢了。

她承认，从未对尹淮安动过情，却享受着州来山庄的照顾，今次筹划是为能分散开这位义兄的视线；她亦知，一个青楼女尹家，往严重了去说，简直是对人家祖宗几辈的侮辱。

这个未来，不一定非是他的正妻，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山庄，端茶倒，打帘掌灯，仰仗着这尹淮安而过活，给他最朴实的关怀、最纯粹的依赖，便是对这个男人一莫大的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