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行走贩盐，生意场上多少敌手虎视眈眈，可真当面锣、对面鼓地正面锋，满堂的男人有几个能从墨觞大小的手上赢了好？

“柳师傅此言差矣，我与丫代庶务，当然是要关起门来，不叫别人听了银钱底细。人之常情罢了，如何也值得隔墙附耳？”

芝被挤到了边上下首，墨觞鸳没有发话，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时退两难。无奈她只好暂且放下账册，从红泥小炉上提下长颈铜壶，新沏了两盏酽酽的铁罗汉茶。

冷香阁主都未眨，只抬一抬手，示意大丫鬟不必多言。柳渠倒挑眉瞧了一，好像对这个丫鬟颇兴趣。

如此心中有了底气，墨觞鸳暗，上那位没有动作，凭她是什么明的细作探，左不过不敢撕破了脸，拼的都是谁更稳得住罢了。

对方不挑破窗纸，墨觞鸳自不会主动立于危墙之下，揣着明白微笑着说囫囵话：“柳师傅若有事与我商谈，便请坐；若只是想再多听些，事关中馈，当然不便玩笑言说，还是请回吧。”

目光错，电光石火，墨觞鸳旋即清楚过来七八分。只消一对，她心中已经生一个差不多确切的答案，一了然但无奈、忍耐近乎到极限的愤懑油然而生。

整整两个月，自己竟都被蒙在鼓里，听说这人还曾刻意与沈渊接，安知不是存了窥伺之心？如是想着，墨觞鸳齿都不觉发凉。

于是到渠成，刹那间，两个人碰撞凌厉相之势。若猜测成真，那么柳渠被安来，肯定不是手无缚之力的弱女。墨觞鸳考量得到利害，仍决定放手一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墨觞鸳不会想不到，上面那位主要安排线。她替人办事，只为了报恩，断然不愿意沦为板上鱼。当初林枼离开，冷香阁接纳下这位新来的酒师，也是足了工夫，仔细盘问过来路，多方查证过无疑，万没料到，如此小心，还是技不如人了。

“夫人……”芝终于明白了寒意从何而来，颤抖着声音率先打破僵局。

被吊起了神。乎意料地，酒师的尾音猝然一挑，直如白昼惊雷，她离着墨觞鸳尚有数步之遥，后者却无端觉到黑云压，似有狂风暴雨酝酿着将要倾盆而下。

“不过啊……夫人聪明一世，千万不要糊涂这一时。您就算不顾惜自个儿的命，也舍得下墨觞家几辈的心血，可这么些年，沈姑娘承膝下，把您当亲娘孝敬着，再怎么着，您也该替她打算打算，是也不是？”

“好，好，墨觞夫人临危不，果然女中豪杰，主的光是不错的。”柳渠抚掌而笑，脚下随之迈近了两步，耳边一对细长的坠跟着摇摆，末梢缀着小指大的两颗六面青金石，冷冰冰的泽幽暗低沉，无端叫人看着难受。

明知危机四伏，还是选择冒险而动，是个衷心可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