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觞夫人没找牙婆，观莺的契不经他人手，直接会被送去檐巷。巷仄狭窄，时有鼠蚁蟑螂没，是底层人寻的地儿，最尽有间乐馆，里面的女都是犯了大错，才被从外的勾栏瓦舍送来的。

观莺有罪，暗算的是自己，沈渊不会怜悯，也不会同情，更不可能宽宥，虽然来看，却说不什么劝的话。更多只想看看她如今境况如何，或者，与自己预料中的是否相差无几。

字迹清舒，词句缱绻，过往许多年里都少见此般情致，沈渊再如何不在意男女姻缘，读之亦化了半副心。

“必不约”？若是早早就可过来，安了彼此的心，自然犯不上专程遣人跑一趟。刻意而为之，大约又遇到什么事儿，绊住了脚，才要防患于未然。

“以为消极静默，就能逃得过去么？”

还未放下信笺，乍一听闻观莺又生事端，冷香魁拧起眉，脱便要叫婆们置了了事。传话的人又，算起来是丫鬟小翠先挑衅，观莺本来只专注于吃喝，被羞辱了才动起手来。

发卖倌儿，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为避人耳目都在傍晚行走。时辰还早，折扇就算再晚一也不妨事。玉坠匣被沈渊收在柜上，加了一枚小铜锁。临门她望了一，没有打开佩。

观莺有不真实的错觉，恍若看到小阁主周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芒，又大约是外面的日光照来，恰好形成的明暗染。

沈渊说不上自己如何考量，大约是想起和折扇公的约定，还有随着墨玉坠儿一同送来的话，才决定亲来瞧一瞧。

消息传过来时，沈渊其实正忙，并不想蹚浑。

女声清俏明亮，现在这儿格外突兀。观莺看着是逃不掉了，门便没有上锁，开合之间，光洒来，木板吱呀作响，来人步履轻盈，微不可察的行走声被掩盖，浅浅藤萝紫衣衫的女即如凌波绝尘，踏风而来。

她脑一愣，下意识挪挪，动一下又僵住了，似乎两个人已经有很漫长的岁月未见，因而手足无措，坐立不安。除了门那一句，魁不多言语，停在门盯了观莺好一阵，直到她再也捺不住，没没脑回瞪了一。

早饭可，何嫂两心送到巧，着香油酥炸玉兰片和松脆的蟹壳黄，沈渊用得香甜。用过饭才收了碗筷，正巧递夫送来厚厚一封书信，是离雪城亲笔，讲述路途见闻，另思卿甚切，一切安好，万望珍重，勿徒牵念。

觉不到冷，手指漫无目的痉挛着，也不想洗漱，心想左右要去的是个脏地方，就算洗得再净，也只能让自己被糟蹋得更快罢了。

是冷香魁，素净裙角百迭留仙，盈盈绣一丛香蒲草，绒缎挖云鞋洁白无暇，单单缀两颗南洋金珠，立足秽室之内，属实叫人心惊，生怕这人走错一步，染了凡尘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