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意勾勾角，眨着睛看向对过，貌似一语双关在刺人，又没办法逮着哪个字儿发作，只能生生忍下。折扇公果然有挂不住，瞪了她一，两腮明显鼓了鼓。

想来冲突早就迭起，撕破面的事儿也不是第一次，沈渊实在不觉得还有什么客的必要。她甚少有这样失策的时候，长生观里冲动之下，给自己平白多惹麻烦，也怪绯云那丫反应激动，如今走留都难，何止一句坐立不安。

“多谢公关怀，不过，所谓惜福养，当然还是不喝最好。至于吃亏什么的，呵……”魁的笑容不能更假，“晏儿的名声已经如此，想也不会有谁自讨没趣，叫自己也成了别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是，长夜漫漫，莫在这儿两下耽误。”

只有墨觞魁是幸运儿，折扇公甚至不算她的恩客，更像拜倒在石榴裙下求而不得，可她就算心无所属，也不肯领情。

如此一来，小小的偏院就空了，墨觞夫人的规矩在上，仍挡不住年轻女们对质的渴求——她们为人婢，最匮乏的就是这些外黄白。连最末等的丫鬟也会耐不住，想到前面碰碰运气，最好可以逃囹圄，至于最差？有观莺娘例，她们不敢过分，自然地，若是受罚，也不会太严厉。

冬天从来不缺少寒风，夜里更是如此，楼下厅丝竹闹，谁能想到这般温柔乡中会存在风声鹤唳。

“墨觞姑娘知用人首要贵忠，那么不妨再说说，名声和命之间，哪一个才是首要？”

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偏院中豢养着大批妙龄女，不等夜便开始着急心打扮，只要天一黑，她们就会纷纷为客人奉上歌舞，期待着能够得命运垂怜，改变一下后半生要走的路，即使会受些委屈，也少不了人争先恐后。

公毫无异样：“随一问罢了。楼中人来人往，免不了手多杂，在下担心姑娘识人不清，会吃了亏。”说着还有闲心瞥一那青莲酒盅，好整以暇讲着关心的话：“别吃那冷酒了，还是养病要，叫你的丫鬟来，拿去了再说。”

鲜明的对比之下，留在偏远的只有年长的老妈，或者风韵不存的妇人，形重，面容衰败，安心着自己手上的活计，偶尔得闲便抓休息，蜗居在拥挤的小屋一隅，两耳不闻窗外事。

话赶着话，沈渊捺不住，两指将酒盅摁回桌上，盯着对面目光灼灼：“别的不说，公既然知，这地界鱼龙混杂不，何苦还要常来连？时辰实在已经不早，方才还听说府上忙碌，公更应当早些回府安置才

她期待看到折扇公的怒容，檀香海中，对方喜怒无常的面目已经暴无遗，最好这次也一样。可不知怎么地，老天爷可能偏偏喜捉像她这已经足够烦心的人，折扇公虽然恼过，最终还是保持了两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