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切的心，显然是院正当中的晴姨娘，面朝地被的麻绳绑在条凳上，发髻散，鸳鸯钗掉了一支，另一支被碎发勾着，半挂在脑门，额角还撞破了一块，染着血迹。

晴姨娘对女儿温柔的时候不多，都用在传授她针线手艺时候，绒球简单，九姑娘学得最快，也得最好。

去年天刚起来，太太娘家送来数匹上等薄绸，正屋便急着要夏衣，炫耀似地全送到晴姨娘院里。妾侍红又不敢声张，庶女悄悄存了心，仔细计算尺寸，从边角裁下一段漂亮的石榴红，藏在自己枕下，想给姨娘鞋面。

正房太太面铁青，反而是男人看见九姑娘来，愈发焦躁，起背手来回踱步，本不愿多看自己的女儿和小妾一。最奇怪的是那几个嫡的小，这样见不得人的场面，太太居然会让她们来。

正屋前院里，没嫁的几个嫡坐在秋千上，大门当中摆了藤椅，太太和自己那位生父左右端坐，下首还有三三两两生的女，神从每个人脸上来回打量，好像是男人新收的侍妾通房。

才五岁的九姑娘不知分辨，也无从辩起，事情是晴姨娘的，她当时阻拦不了，现在也要跟着接受后果。

长街的砖石冰凉，母女两个像破抹布被随意丢来，没有一件足够御寒的衣裳。晴姨娘吊着半气，这下倒是记着了捉女儿的手，无论如何不肯松开。九姑娘又冷又饿，心里还想着什么都没能带上，可惜了那块好绸缎。

“太太掌全家，日夜劳，妾的不守妇，不能为主人主母分忧，还存了歪心思，整日想着勾引老爷，合该打断了赶去，以正家规。”

嫡妻端着架，不自己说话，全让陪房婆恶人。秋千架上嗤嗤嘲笑，几位嫡纷纷落井下石，说九姑娘也不老实，有其母必有其女，保不齐还想着以后勾引夫，坏她们的姻缘。

是行四的那个，不过中人之姿，矮矮的个儿，脸上还有细细雀斑。

女孩吓得直哭，扭开婆扑过去，拼命摇晃昏过去的晴姨娘。旁边站着两个小厮，手里都拿着大，晴姨娘上开绽，衣裙被染透了半边，鲜血微微凝固，黏在布料上，泽沉，散发令人作呕的绝望气味。

“姨娘！姨娘！”

绒球才了两朵，天刚暗下半寸，女孩没等到姨娘，也不见人送晚饭，却被乌泱泱闯来的仆妇押了去。

“长相就狐媚，和她姨娘如一辙。父亲、母亲，女儿拙见，俗话说斩草要除，要罚便将她们母女一并罚了。”

她还不太会纳鞋底，针用不好，不小心总是扎破自己的手指，也怕人多杂，被发现了要大祸临，迟迟没动工。那料光鲜亮丽，摸着也，她想最晚到新年，可以将鞋来，送给自己的姨娘。

去碰别人的东西，而是拿起一柄铜钩针，挑了柔的绒线，仔细钩起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绒球，想着以后缀在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