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推算，她求上长生观的时候，刚刚为天诞下三皇，正该最是风得意，何来的愁眉不展。

在玄尘的记忆中，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凌虚人与长安，师徒两个再也没有碰过面，永远都是错开来，巧合得到了极致，几乎如同默契之下的刻意。长生观对他们而言，如同一座临时歇脚的客栈，且长年累月也不见得住上几天的。

住持不意思，毕竟红尘，皆与他们不相关，法事尽了，贵妃自然认来玄尘，似乎想攀谈，被长安抢先一步拦下，低眉俯首长揖，说娘娘执念其中多年，早该明白所愿虚妄，断不可得。

陌京与北疆远隔千里，长安起初还有书信寄回，叙说路途风见闻，后来行踪愈发远，音讯也渐渐传不到了。玄尘不必猜也知，并非递夫脚程不及，只不过当事人不愿再开罢了。

长安从北疆回来时，中说着一切都好，形却明显憔悴了太多，上还有一未散去的药膏味儿。那阵西北的战事刚刚平息，连带周围地界都不算十分太平，再得的人也难敌刀剑无，玄尘想起来长安刚玉瑕山的时候，那么个与世无争的少年，样虽没怎么改变，心境却是大不相同了。

长安只是摇摇，笑而不语，请玄尘放心便是。

天护法，陵光神君朱雀娘娘，被奉为护国神，凌虚人留下的罗盘背面也雕绘着雀鸟。长安，有此吉庇护，北疆之行必能平安顺遂。

也是那年城中千秋庆典，万民朝贺，玄尘被天家大礼请去里法事，也带上了长安。大殿的一派金碧辉煌里排了低次序，立着众位嫔贵人，为首的是国母自不必说，仅在其次的那一位虽登不得正，却为着怀有，气势格外凌人，最为抢。

这一回来，凌虚人已经重新发月余，长安留了下来，好生修养，整日总要时辰长跪在三官神像前。偶然一次，玄尘听见他絮絮念叨，福生无量，诸天显灵，神君寿数未尽，终得重生。

中间凌虚人回来过，听闻长安动去往北疆，默默了，同样不置一词，当夜去了长安往日常常看天象的亭，观星的样式如一辙。

玄尘颔首，不多挽留。他知北方一都不太平，更知自己劝不住。长安为何要冒这趟风险，长生观住持不知，白天破例问了一次，毫不意外地没得到答案。

妇不宜妆艳抹，那位娘娘的眉清楚，玄尘认来，正是当年上山，苦苦哀求见凌虚人的贵妇。中位分分明，那是一人之下的贵妃娘娘，自便圣眷优渥，连皇后都要退让三分。

是什么？住持隐约能猜到，却难以置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只该存在于久远古老的传说中，如同殿上那无喜无悲的神仙塑像，瞻仰供奉就好，哪儿敢与仙君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