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轻便，锦书换上阿香的衣裳，佯作倒夜香，连夜逃了家门。月光下街清冷，布衣衫不足以避寒，可她浑然不觉，心里早就冷透了。

半年辰光过去，员外的轿终于上门，敲锣打鼓抬走了大。锦书得以换绸缎衣裳，了和二小一样的珠翠首饰，站在正门相送。红盖下落几滴泪，砸在新嫁娘的金丝鞋面，留下斑驳。

锦绣开了个好，后面的女孩们陆续都开始筹办陪嫁单。锦书知，自己要等满三年，便不着急绣嫁衣，每日如常针线活贴补用度，偶尔得了闲暇，要么习字，要么练练母亲留下的琴。

兰姨娘留下的积蓄微薄，远远不够锦书阁。大的生母好歹从太太屋里来，万姨娘更是带着万贯财帛的门，至于三，嫁妆自然是由老太太房里的……这么一盘算，许锦书也为自己发起愁来，转瞬又觉得可恶，娘亲的丧礼刚过，怎好就没良心想着要嫁人。

太太何心思，许锦书自己当然有数，人在屋檐下么，能忍则忍吧，毕竟老太太还在，总不会看着亲孙女熬成老姑娘。

“说来唬谁呢，不过是嫉妒咱们姑娘比她的二姑娘漂亮讨人喜，生怕四姑娘去了，就没人瞧得上二小了。”

誓言立在心，还没来得及在光下大方地宣之于，忽地一晴天霹雳打下来，让锦书整个人都懵了——老爷新寻一房小妾，是面上有名的船，借酒调戏要对方伺候，不成想其背后早有主顾，且是许家商行赖以生存的大。

婢女的碎碎念绝对不能传屋门，兰姨娘留下殷殷嘱托，阿香不敢忘，可得好好照顾四姑娘，不能因为自己不住嘴，让主受连累。

可是么，听太太怨怼的态度，只怕是要先了这气，才肯正经给这个庶女挑选人家——左不过是和大差不多，给许家换来多多的聘礼银钱，或者联一门有所助益的亲家，再陪送一份不薄不厚的嫁妆，就算当家的大娘贤良，对孩们一视同仁了。

这一下了蜂窝，许老爷的生意一落千丈，连二小备的嫁妆都被拿去填补空缺，也不过杯车薪。都说虎毒不，可阿香跑回来的时候，许锦书还在绣手帕，想着能多贴补家用，她知亲爹不疼自个儿，却没料到，竟然能绝情到二百两银卖了她。

她明白，兰姨娘是乐伎，才有了毕生的悲剧；她发誓，绝不要走生母的老路，宁可嫁寒门，苦苦熬生计磨日，也断不能给人妾自轻自贱。

阿香却看得开，说姨娘生前，一直牵挂肚的就是女儿的婚事，奈何锦书才过金钗之年，太太总寻了老借，说四姑娘不是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唯恐随了生母的小家气，又不会理家，带去万一行差踏错，岂非叫人笑话，还是在家悉心教养几年，再去相看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