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呆愣太久，小丫放心不下，悄悄上前来轻声问候。只见许锦书眶微红，角却笑嫣然，反而安丫鬟莫张，自己无事，只不过景生情，有些想家——“过年人人都团圆，你看，就连客人都少了，无不是陪伴亲友，我们却还只能在这儿，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许锦书来得晚，是一年经历这番规矩，颇觉得新鲜有趣，也想起在自己那个家时，生母仍然在世，逢年过节都会尽力讨些细白面、糖果仁之类，蒸一笼糕添添喜气。她的姨娘擅长音律，温柔低调，平日无论在谁面前，永远都是唯唯诺诺，唯独对着亲生女儿和贴丫，才能松气，好好地吃顿饭。

厨房有小丫鬟与许琴师相熟，特意给她藏了一块沉甸甸的枣糕，红枣镶嵌在糯米糕团之上，全然不需更多缀，诱人指大动。许锦书手，背着无人咬下一大，枣香与糯米香一并钻咙，原本不饿也忽然觉得肚饥，忍不住要狼吞虎咽，三两下便尽数吃净。

锦书帕，轻轻蘸着角，不叫泪珠有机会淌落。那丝帕浅湖蓝，泪洇染开，渐成星星，仿佛不知名的儿在其上悄然绽放，被指尖偶然碰到，生微凉。小丫鬟心思单纯，信以为真，还拍着锦书背心安，虽不能得见家人，可楼中妹互相陪伴，也是一样的。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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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饱肚，心中也会踏实不少，冷香阁中绝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个理，琴师也不例外。很小的时候，生母的丫鬟就偷偷这般告诉她，顺便拿从前院带回来的银耳羹，让她一定要喝完，快快长大才能人地。抬看看四下冷香阁的布置，再回想儿时言语，许锦书心中难免自嘲，不过转瞬即逝，赶着时辰去后院井边洗手，省得被糕残渣脏了琴弦。

小丫闻言，正是喜不自胜，两个人又闲话几句，便听见楼外响起鞭炮，后院陆续为在座客人送上茶饭，赵妈妈也从楼上下来，招呼众女打起神，新年的歌舞可登场了。

分发过果，在此工久了的老人儿们也年年遵循旧例，可无人觉得乏味，无不中谢，心中满足。

“这是自然，下午我听芝说，等奏完这场歌舞，后院给咱们都备下了饺，还有馅儿的，要让妹们好好解馋。”锦书拉着丫的手，一应神态恢复如常“有劳你前几日帮衬我，等会儿一同用饭，你想吃什么，我替你去向何嫂讨来。”

红尘纷纷，人如旧，只是心上那个影再也不会大步星踏门来，拣张桌坐下，听她弹琴唱曲儿，而后吩咐准备好酒菜，等她下了台就能吃上腾腾的汤饭。许锦书努力告诉自己，今儿没有空闲回去洗脸，千万不能掉泪，冲了描好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