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着微凉气息的尘埃，不仅仅能药，更多时候被用来消灾辟邪，镇宅驱晦……魁心忽地发颤，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猛然抬看向芝，目光中绝非探寻，而是直勾勾的问——大丫鬟遭不住这压迫，仿佛心知小主已经猜到真相，莫名了。

冷香阁前厅人迹寥寥，往日恩客多半选择循规蹈矩，陪同家人亲眷过一个团圆年，除却二三素日行状无稽的，甚少会特特跑来青楼贪。还没等盛秋筱认清座上客都是谁，就见迎面走来一对男女，门外停着车轿仆从，似乎正是一家。

“怎么了？”盛秋筱歪着，似是对现状全然无所知，仍挽着魁的手臂，贴心问候。魁一时语，她明白，盛氏哪至于如此不懂得察言观，左不过是佯装蒙在鼓中。

“所以说，还是咱们的盛姑娘最心细，和谁都能有个脸熟，说上话的。”魁不置可否，“其实如九儿这般，不声不响，也不至于受欺负，熬着熬着，还有个人接她去，已经是很不错的命了。”

垂廊下，人面罩轻纱，饶有兴致地回打量，听耳边绯月回，那被赎的女名唤九儿，很小的时候就被卖来，因着实在不挑，平时并没有人会刻意留心：“她家中母亲早逝，上似乎还有个哥哥，其余的，婢也不知更多了。平日里，就像个使丫似的，也没几个客人找她。”

事妈妈引着二人来，男人实在面生，魁并不认得，秋筱大略记得他姓赵，并非什么显赫，自个儿手下有染料生意；旁边的女生得小，打扮十分素净，上只有一如意净面白玉簪，通一浅浅藕荷袄，边绣丁香百迭裙，微红缀绒球绣鞋，眉目和顺，模样乖巧，顾盼间虽还带着风尘气，却在掩藏不住的喜悦之下显得不足一提。

鬟芝，后还跟着两个小的，手里都端着大铜盆，细闻闻还有烟火烧过的味，表面飘着浮沫，雾蒙蒙地发灰。

“她叫什么？”

两人的关系便明了，挑在正月初一接姑娘门，也算有心了……魁不多打量，碍着已知晓溪自戕，无心情说什么恭喜祝福的话，倒是盛秋筱同那女曾经打过照面，停下脚步寒暄几句，魁也不，径自领着丫鬟们向楼上去。

沈渊瞧不上溪，却也不说违心的话，打内里并不愿意这个女白白搭上命，得了大丫鬟的肯定，小阁主心也发酸，暗骂一声何苦来哉：“能怎么了呢……秋筱，咱们不走这儿了，你陪着我，从前门。今天正日，正好也看一看，门是不是还挂着灯笼。”

芝神情躲闪，引来沈渊与秋筱都颇为不解。盛氏非陌京生人，认不得太多城中风俗，可魁常年受寒症侵扰，对药草味再熟悉不过，那盆中浮沫漂堆积，分明是艾叶焚烧过后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