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侧门就停下了，颜九龄也不用人扶，拎着那包还乎着的合酥下车，大步往正院里走去。

他哼了一声，也不理会那些围上来要替自己解大衣裳端茶递的丫鬟，随便解开斗篷一扔，跟着就了里屋。

刚一踏去，视线还没来得及跟上，他就先觉到了一的意，仿佛一阵微风似的迎面朝自己扑来，柔柔地钻了浑上下的每一个孔，使得那阵从冰天雪地里带来的寒气都乖乖消散了个净。

还是有一天早上醒来，颜九龄搂着他半夜睡得迷迷糊糊钻到自己怀里取的时才突然想到个法，叫匠人来将东侧稍间重新修整一番，就照着史上那个以豪奢着称的香泥银火柜的造法，费月余工夫，终于打造一个和的阁。

不过这样也好，这苦寒天气，连炭火都舍不得多烧几盆的空架衙门，傻才不想赶回家搂着自家婆娘乎乎睡觉呢。

在王惠生惊吓似的一声“啊？”之后，接着的就是一阵手忙脚扑腾倒错的杂响，好像还有只盘“啪”一声摔碎在了地上：“快快，赶都收拾了……”

适应了温的空气之后，视野也变得宽广而柔和了。阁四面墙银光闪闪，包括都是十足十的白银，如今银价极为昂，这间阁的造价其实远超史载的万两之数目；几味特地筛选的于产妇人无碍的香料被心捣成细末，又用胶调制的泥糊在墙内侧刷了厚厚一层。此时香泥了些清，炭盆一烧，便有的、绝不至于令人到燥不适的空气裹挟着馥郁香气盈盈而至，仿佛当真置于开的四五月间。

……如此奢靡堂皇，饶是早就事先知晓的颜九龄也不由怔了怔。

隐隐约约的，他听见了这一句语焉不详的小声促。

这么冷的天儿，也不知那人现在的能不能受得住。

不知又作什么妖呢。

自从肚里揣上崽之后，他就变得格外怕冷，才刚秋就嚷着要穿棉衣，才降房里就已经烧上了地龙，如今接连下了这么多天大雪，就更是冷得一天到晚都蔫蔫的，动都懒怠动，把颜九龄也愁得不行。

不过，既然有用，那再多的耗费就都是值得的了。

阁是今天上午正式完工的，颜九龄那会儿忙着去督军府卯，也没顾上细看，不知里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般如三，一回府就先急匆匆赶来了。

他本打算去看看王惠生在那阁里边是不是能好受些，不料一只脚才刚迈院门，下人们都没来得及请安，他就先看见一个原本正在扫院的小丫鬟一把扔了扫帚，慌慌张张跑里屋去了，眉一下就皱了起来。

颜九龄一时也不知自己是该生气好，还是该发笑好，一把掀开帘走了去，没好气地问：“又瞒着我什么坏事呢？”

“太太，快——”

非一届建立还不满一甲的新政府可比拟。中央新派下来的民政长圆晓事，也不一昧揽权，慷慨地给了颜家大家长一个督军的位——其实也就说起来威风，战争早结束十来年了，现在除了新京以外的其余各地早已不再设常备驻军，颜九龄这个承父职而来的督军的名，倒还不如他本人一力促建立的襄州商会会长之名响亮。除了每日去督军府个卯之外，平日所忙多是蒸蒸日上的自家产业。

看着那男人虽然心虚害怕地本不敢抬跟自己对视，但脸已经明显恢复了以往的红，神比早上自己门那会儿好了不知多少倍，颜九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