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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钏几个人看傻了眼,忘记上前阻止发疯的蒋林熙。
穆霭下意识抱住头,用在家里防备舅舅的姿势防备失去了理智的蒋林熙。
突然,肋骨上被猛地踹了一脚,穆霭终于忍不住发出声痛呼,骨头被踹碎般的疼让他连自己嘴唇咬破了都不知道。
穆霭靠在沙发边,他双眼红肿,布满巴掌印的脸被扇得麻木没了知觉,鼻子和嘴角还在缓慢地流着血,身上的衣服也被啤酒洇湿没有干透……悲惨的样子与被扔在垃圾箱里任流浪狗啃咬的破娃娃没什么分别。
“一条狗还他妈敢打主人!妈逼的!我踹死你!”
粗鄙的谩骂声从包厢里一声接一声地响起,门外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都吓得远离,没人敢上前招惹是非。
蒋林熙俯身掐住穆霭的脖子让他被迫注视自己,他咬紧后牙,恨不得把每个字嚼碎了吐出来,“回家?穆霭,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离开!”
穆霭仰着头呼吸困难,因为缺氧,他眼神变得愈发空洞涣散,耳边是蒋林熙聒噪的怒骂,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爹妈都死了,你他妈着急回去投胎陪他们啊!!啊!!!让你他妈打老子,老子今天不让你长长记性,就不姓蒋!”说着蒋林熙一个巴掌再次打向穆霭的脸。
几个人里算是冷静的罗华率先反应过来,他几步上前将蒋林熙拉走,“操,大林,别发疯了!人快被你掐死了!”
金钏与慕诚霄也忙跑过来拉架,劝说道:“是啊!大林,一个没了爹妈的怪胎,你至于吗?”
脖子上的钳制消失,穆霭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肺部马上用尽的氧气,等到视力恢复正常,他立马靠在沙发边,抱住腿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如惊弓之鸟。
这样的蒋林熙太危险、太可怕,身上撕裂般的疼无不在提醒他蒋林熙与每次醉酒家暴他的舅舅没有什么不同,几乎每一天那人也总会这样毫无顾忌地谩骂殴打他。
因为一个不小心的巴掌,穆霭得到了终生难忘的教训。
会所的豪华包厢中,穆霭很长时间都不能从蒋林熙与舅舅一起带给他的惊惧中回神,大脑像摔成了碎片的镜子,一块一块尖利的角扎得他整片头皮刺痛不已,脑浆亦如被放到绞肉机里绞得稀巴烂。
视线再一次模糊,这回却是因为泪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穆霭眼眶中汹涌流出,没有声音,一大颗一大颗地砸向地面,带着崩溃的控诉。
恍惚间,穆霭觉得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改变,流动的血液凝固,思绪置身于一片眩晕的黑暗中,宛如坠入了湍急河流中心的旋涡。
一片混沌里耳边有个很轻的声音对他说:穆霭,都怪你,一切都是你的错!
犹如被剥夺灵魂,穆霭瞳孔紧缩,望着地面一动不动。
一切都是他的错吗?
四周仍然在响起蒋林熙对他的怒骂与指责,穆霭迷茫地看向正朝他挥舞着拳头的蒋林熙,疯狂的样子像极了杀红了眼的刽子手。
穆霭愈发肯定是他错了。
如果当初不是他着急让父亲去买生日蛋糕,父亲就不会被抓走。如果当初他早些回家,母亲就不会跳楼。如果……如果刚刚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他就不会被蒋林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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