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钟护士长刚给杜成钧说完没麻药，夏拾就拿起还冒着气的手术刀冷着脸说“绑起来”，可把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

他张了张，却没说一个字。

帐篷里的气氛很是胶着，钟护士长连忙打圆场，“冇得麻药了！夏医生是怕杜司令挣得很，不好取碎片，才说绑起来的！”

躺在手术台上的杜成钧开了。

被他欺负过的人多了去了，他怎么可能每个都记得住？

炸开的金属碎片嵌了他里，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发麻。

枪响过后，夏拾才清醒几分。

他这么一闹，夏拾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吼：“手术室里就冇得摘罩的规矩！”

黑黝黝的枪直指夏拾的脑门，陈副官厉声喝：“你要搞么事！”

陈副官也是觉得他没力见，一抬枪，冲着他吼：“听到冇？把罩摘下来！”

夏拾听见他开，于是把目光转向了他，“你要是能忍住疼，也可以不绑。你要是忍不住又不想绑，那就去喊下一个来，莫耽误时间。”语气很是冷漠。

他举着手术刀呆呆地站着，任由钟护士长替他解开了系在脑后的白绳结。

“你要么手术，要么去。”

杜成钧的脸上全是污渍，有黑的火药、黄的泥土，还有血和汗。

只是反应过来之后，他又没好气：“不绑起来就不搞了，下一个！”

站在他旁的钟护士长害怕地颤声：“我们夏医生刚刚才回国，他前几天才来……是医院人手不够才派他来的……杜长官您莫见怪……他这些时太累了，几天几夜都冇合……”

杜成钧听了，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那他叫么名字？”

他甚至觉着夏拾生。

杜成钧没夏拾的话，而是警惕地命令：“你把罩摘了。”

十二年前的那一夜对他而言不过是极为平常的一天。

夏拾连轴转了好几日，被枪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杜成钧也没有认他。

“夏医生？”

在场的几个护士都目瞪呆！

连陈副官的脑都短路了一下！

给蒋校长手术都完全能胜任！

都被人用枪指着了，怎么还一儿都不知怕呢？

刚一吼完，陈副官就举起枪往天上一扣扳机！

他是被弹炸伤的，整条胳膊都被炸得血模糊，半边上的衣服都碎成了渣。

只是现在的他睛里只有创，脑里只有清创，本没装别的事。

“啪嚓”一声枪响，振聋发聩！

钟护士长不敢劝杜成钧，便走到夏拾边劝：“夏医生，这是杜司令，你跟他说话客气……”

帐篷里现在的气氛比刚才钟护士长打圆场的时候还要胶着。

夏拾也终于认了他。

帐篷外来来往往运送担架的人脚步都是一顿，一脸诧异地望向帐篷。

罩落的那刻，杜成钧眯着睛问：“我这些天么样从来冇见过你咧？”

一直跟着杜成钧的副官当场就端起了枪！

夏拾有儿不耐烦了。

夏拾若是清醒的话，他还是能辨认杜成钧五官的。

一旁端着装手术械盘的小护士吓得差叫声，心脏都得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