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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休息的医生照亮一点点路。
夏飞白就在这样晦暗的灯光下,跟着在帐篷里守夜的年轻军士寻到了夏拾的铺盖。
是十人合睡的大通铺,长长的一条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棉被。虽然花色不同,但都一样的凌乱。
夏拾两旁的铺位都空着,但隔不了两个空位便睡着一个人,鼾声阵阵。
给夏飞白领路的年轻军士轻声道:“夏医生才回来睡了冇得两个小时。你既然是担心他,现在看到了也就不担心了唦……还是不要把他叫醒得好,你今天先回去,等他忙完了他也回去了唦……”
夏飞白闻言,又看了一眼帐篷里的简陋环境,对他笑道:“我今天跟他挤一晚上不要紧吧?”
“啊?”年轻的军士略有些诧异,蹙着眉头摇头道:“我是不要紧……你要不要紧哦?”
帐篷里不算脏,但是乱得很,充斥着汗臭味,还有人打鼾,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小少爷受不受得了哦?
夏飞白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只听他说“不要紧”便又笑道:“谢谢哥哥!”
那军士见他笑容灿烂,更加摸不着脑壳了,不由疑惑问道:“你是不是屋里有么急事才非要慌着找他啊?”
哪有什么急事哦,不过是夏飞白独守空房寂寞得很罢了。
但他又怎么能实话实说?
他现在还不困,又怕吵醒了夏拾,便一指门口的桌椅,道:“去那边说……”
那军士一个人守了一下午的帐篷,也是没人陪着说话无聊得很,就点头跟着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桌子边。
两人在桌边站定后,夏飞白从怀里掏出一个烟夹,打开后取了一根烟递给他,故意叹了一声道:“我屋里这个哥哥,是瞒着爸爸姆妈出来的。他出门的时候不敢说自己来了武昌,只留了个口信,然后几天几夜冇落屋。我屋里爸爸姆妈担心,就让我去医院里头找……”他一边说,一边用火柴点燃了年轻军士叼到嘴里的烟,“我找了三四天才找到这里来……么样可能话都不说一声就走咧?”
他这番话要是让夏拾听见了,保准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那军士听得连连点头,吞云吐雾,“唉……你屋里哥哥也是个好心唦……他来也是想到来救人得唦……”
“是说唦,”夏飞白收好了烟夹放回怀里,“不过爸爸姆妈还是担心唦……武昌这边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那子弹又不长眼睛……”
“不得的,”那军士一扬夹着烟的手,打断了他的话,“就是在战场上,只要他戴到白帽子和红十字的袖章,那就冇得人会打他!”
“啊?”夏飞白听得一愣。
那军士见自己竟然比这一眼就能看出来读过不少书的人都知道得多,颇为得意地笑道:“打仗的规矩,不能打医生护士!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打了,说不定要用军法治他的!”
“还有这种规矩?”夏飞白很有点儿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