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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好似永远望不到边际,不管怎样挣扎着向前爬,也窥视不到一缕微弱天光。
长到灵魂一次次崩溃死亡,肉体却还在孤独漆黑的地狱里生了又死,死了又生。
长到他永远等不到一根蜘蛛丝。
但此刻,他却突然嗅到了一股冷香。
他抬起眸,冰冷的微光映入他晃动的瞳孔中。
那光并不遥远,好像近到他伸手就可以抓住。
可他不敢抓。
他怕自己一伸手,那飘渺的光就散了。
他只能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去卑微地靠近。
他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珍惜。
他只想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十八年了,他早就把时间遗忘了。
他的灵魂绝望地徘徊了那么久,他能悄悄地偷一缕天上的光吗?
未干的眼泪在黑暗里打旋,似乎背靠着光哭泣都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幻想。
艾泽林感到白猫被折磨到病弱的身躯和凸出发软的脊柱,就在他腿边颤栗。
他听到破碎得千疮百孔的呜咽与哭泣。
可以了。
这次的惩罚,到此为止。
艾泽林抬手打住正介绍到红茶的格罗特,说:“去热一杯奶,再准备些松软的食物来。”
格罗特知道这次漫长的惩罚终于结束了,异常紧绷的精神飘旋着落回地上。
他向艾泽林行了一礼,然后提示一个个快要目眦尽裂的女仆们可以离开了。
女仆们出窍的灵魂被一下子扯回躯壳里,顿时胃液翻绞冷汗直流,发麻发冷的手脚根本动不了。
但人的求生欲太强大了,她们硬生生迈开僵直的脚步,收回目光,小鸡仔一样低头跟在格罗特出去。
到还不忘把那个昏迷的女仆拖走。
餐厅的门被轻轻关上,艾泽林放下手中的刀叉,掀起桌布,去看那只像是刚从冰水中捞起的快要被呛死的白猫。
随后,又起身蹲在餐桌旁,伸出修长的双手,把躲在长桌下的白猫抱出来。
白猫怕极了,痛极了,当艾泽林抱着他出来时,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的身体抖得那样厉害,好几处都抽了筋,但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
只剩下本能的反应,让他无法控制地往艾泽林没有温度的怀里靠近。
艾泽林抱着他坐回伯爵椅上,微微抬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白猫的眼睛失了焦,被泪水浸满,艾泽林则轻柔地为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