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李光弼说，“你有什么打算？”

薛抿着，手指动了下，克制着没有动作。

想到这里，少侠把纷杂的思绪晃脑海。他今天状态不太对，总是会想到许多以前的事，未免失态，还是得尽力集中神。

恭敬且温顺，“元帅肺腑之言，我此生不会忘。”

一气说了太多话，让少侠开始微微气，但事关重要，机会难得，他努力打起十二万分的神应对。

他人生中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烧了十二连环坞的粮草，往后更是不计其数，现在兜兜转转，又得靠烧粮草逃。

薛旁听至此，已经明白了大半，再听闻这句，惊觉少侠话中义。

那你呢？你也在觉得欣喜吗？

“史家父天多疑，取信他们并不容易，但我表现得足够好用，且如今已代史朝义施恩，让周贽得以安全离开，往后他就能借此事加以笼络。”

“你还能这么说，本帅就安心了。”

少侠继续：“史朝义并不在意我能否活着回去，但无所谓，我早料到他不会轻易托付信任，才会派他人与我共事，实则是要我们相互制约。

“谢元帅费心，不过我已经安排妥当，在狼牙看来，情报的那个叛徒已经死了。说到这，我还得谢谢薛……”少侠忽然咳嗽起来，待缓过来，他的声音更低了些，“谢谢薛队正的帮忙，替我解决了那个‘叛徒’。”

倘若真能引他们父相斗，无论是史思明杀固权，亦或是史朝义弑父夺位，都会令狼牙元气大伤。

“史朝义野心甚大，极善用人，但多疑，易受下属挑拨。有关此事，往后我会继续筹谋。”

“史朝义拉拢周贽，因此多次派人寻机接，这次战前，他命人暗中护卫，是我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任务。”

乍然被提及，薛心中百味杂陈，李光弼此时开：“本帅来找你前，薛曾私下面见我，直言愿以本战军功将功折罪，保你一命。”

李光弼手中的灯火映亮囚室，薛立在牢门外，在两人谈之际，忍不住细细地观察少侠。

“除此之外，南城突袭一事，也多亏你提前传书。若你回去，他们可会因此事生疑？如有需要本帅合的事，你尽可提。”

所以，这才是少侠……最真实的样。

少侠一怔，随后摇：“人生在世，总会有些令人痛苦却不得不的事。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其间，我也早就想到了。”

“虽然不能告诉他，但这样就足够了。”少侠顿了顿，手腕的锁链发撞击的铮鸣，他用力了几次，才能端正姿态，向李光弼郑重地说，“我有一事，

重逢以后，这是薛第一次有机会静下心来看他。不是对决时的针锋相对，不是独时的讥诮相向，薛恍然意识到，这是因为他在李光弼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

“您曾经问过我，往后孤一人被千夫所指，会不会觉得后悔。事实上，不仅有您，我知还有一个人在执着地探寻真相，还有一个人因我而痛苦过。”

“机会难得，有些不便传递的消息，还能趁现在告知，看来被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少侠想努力笑笑，可惜实在没有力气再乔装游刃有余的样。

薛在心中问。他在脑中一遍遍地回忆刚才的对话。经年积累的情与得知真相的如释重负织，演变成更汹涌的、也更难过的心绪。

尽他们的话题凝重，薛却无端地觉，这是自他们重逢以来……不，或许也是这些年以来，少侠最轻松的时候。

薛的掌心了汗，少侠闻言垂首，半晌说：“他既然想当将军，就不该同一个叛党扯上关系。”

不需要刻意，少侠的这下真的扬起弧度：“他以前说过，想成为他爹那样天立地的将军。薛直统领如果能看到他成长为如今的模样，想必也会……很是欣喜。”

李光弼叹息：“能到这地步，这几年，你确实受苦了。”

“五天后，我会安排南城粮仓失火，此事只会由我可信之人经手，你可以放心。”

“烧粮草啊……这事我熟。”少侠轻声叹。

“诚然，为将领者，需杀伐果断，但重情重义同样难得。”李光弼，“河一役，他让我看到了他的能力，也让我见识到了他的品行和锐的直觉。本帅能够看来，他和你一样，也是个好苗。”

“豺狼虎豹，怎会甘心屈于他人之下。更何况，他们父本就着一模一样的血？”

李光弼思索：“周贽为燕相，史朝义有意拉拢，意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