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戎的沉默像是激起了陆倾的求知，“怎的不说话？今日大将军可是清醒极了，朕倒是想听听徐大将军的真实想法。”陆倾微微向前探了探，一双直直的看过来，犹如利剑一样刺在徐戎上，他问，“朕再问你一遍，你后悔吗？”

“无妨，寻常的疼脑罢了。”陆倾仍是低看着折，并不抬去看徐戎。然而在徐戎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仍是一直叩在小腹上。

徐戎抬对上了陆倾的双，今日的陆倾和往日格外的不同。往日的陆倾像是不在乎一切，他在上的蔑视一切，以玩的语气激怒自己并乐在其中。可是刚才问那一句的陆倾的语气却带了几分恳切和认真。

徐戎的双眉皱在一起，不明白陆倾的意图，“皇上圣不适就应该请太医看看才是。”

陆倾吐得顾不上跟徐戎说话，冲着徐戎摆了摆手。

是了，这就是陆倾，他从来不会委婉，也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走下你为他铺设好的台阶，他会直接揭开伤上的结痂，哪怕这会让他鲜血淋漓。

徐戎被陆倾这势吓了一，连忙上前去，把台阶下的痰盂递到皇上旁边。陆倾今日没吃多少东西，吐来的尽是胃里的酸。他吐到最后全都在颤抖，双通红，一双昳丽的眸里噙着泪，看起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帝王威严的样。

徐戎有些慌，他的手搭上来，一下下帮着陆倾顺着背，“臣这就叫刘公公去传太医。”

“臣这就去请太医过来。”徐戎仍是持。

徐戎不说话了。

“臣已经从熙太后那里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日，臣担忧家妹心切，一时昏，误会了皇上，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还请皇上恕罪。”徐戎向来是坦率承认错误的人，于是直达主题，低歉。

陆倾表面上看起来好整以暇满不在乎，实际上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心中期待着徐戎的回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茶。茶早已放凉，微微带着一腥苦的气息。陆倾只喝了一，就被这苦味冲的一阵反胃，这觉来势汹汹，他一时压不住，着偏过皱着眉呕起来。

陆倾看着徐戎陷思考的样，并不促。陆倾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问题再问一遍，明明自己昨天已经听到了徐戎的回答。或许是因为腹中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吧，又或许是自己借着徐戎昨晚的态度看清了自己的心意，陆倾几不可察的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上正悬挂着一只剑，而剑柄握在徐戎的手中。

陆倾终于停了下来，嗓像是在被刀割一样火辣辣的疼，吐的时候太用力，肚现在也一阵阵的发。他很疲惫，也没了听徐戎说话的望，也是了，何必再问呢？昨日徐戎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是腹中的孩给了陆倾一丝虚妄，让他期待着听到和昨日不一样的答案。可是此刻这一阵胃里的酸楚让他从不该有的期冀中惊醒，告诉自己本没有资格要求徐戎不怨恨自己。他着忍过下一波的呕意，再次冲着徐戎摆了摆手，声音也是沙哑的，“你退下吧，朕不想知了。”

徐戎搭在陆倾背后的手停了一下，他神复杂的抬看了一陆倾神苍白的面和满的汗，然后退后给陆倾行了礼，“微臣先告退了，皇上还请保重。”接着就大步离开了。

徐戎不知该怎么回答。后悔吗？肯定是后悔过的，当自己的将士死在那场不该有的战役里，当自己去山上祭祀父亲的时候。可是无论怎样，无论自己再怎么不甘和愤恨，事实已经发生了，而且自己错误的在其中扮演了最为重要的一环。

“不中听？”陆倾终于把视线投向了徐戎，像是听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朕这几天记不太好，让朕想想是哪句来着？是那句‘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不会在战场上救起你’吗？是这句吗，徐卿？”

徐戎向皇上行了礼，“微臣叩见皇上。皇上可好些了？”他还记得那晚陆倾倒自己怀里的样，额上都是汗，闭着睛十分痛苦。

“刘德盛，送客。”陆倾不与徐戎在这个问题上再持，他抬声音，是要赶徐戎离开的意思。

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