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终止键。

冰冷的机械音停留在“一”上。

再晚一秒。

陆清直接自毁成功。

他不是女人，他不会用自愿被寄生的方式换取生存下去的机会。

那样根本不配被称之为人类，更没有丝毫的科研精神。

“如果你再试图篡改我的记忆，到了第三次启动自毁程序的时候，就算我暂停也没用了，也会被强制自毁。你考虑清楚。”陆清说道。

人的身体又累赘，效率又极其低下。

3

内城的孩子从通过精神测评起，就会在身体里安装系统，陆耀入侵的是他的外层身体系统，无所谓，萧览想入侵他的精神系统，篡改他的记忆。

陆清没法接受。

他宁可死。

身体被绑住的人，连自杀都做不到，但体内安装系统的人，想要自毁，只是一念之间。

“我求求你！”

萧览怔了怔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面相都在这一瞬间老了许多，老泪纵横地哀求道：“我真的不想死，我发明了那么多东西，我有那么多科研成果，我和外城的人不一样，他们活着没有用，我活着有用啊！你好歹也是我的学生，你就不能看在从前的情谊上？救一救你的导师吗？”

贪婪腐朽。

人老了原来真的会变得这么可怕。

陆清一言不发，任凭萧览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哭闹，等到萧览哭累了，他才近乎冷酷地问道：“你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知道原来你老了以后会变得这么可耻吗？”

萧览没有回答他。

3

晚上十一点半。

距离明天中午十二点诺亚飞船发射还有十二个半小时。

去掉回程的三个小时路程，他需要在九个半小时之内找到陆鸾。

半小时后。

陆清看到了陆鸾。

“你不是喜欢他吗？我把他的大脑取出来也可以啊！你带上我，等到了木星，我们给他做一个机械身体，也是一样的。”萧览近乎疯癫地问道。

陆鸾好像被打了麻醉剂，昏睡不醒。

陆清对于萧览的建议不屑一顾，但是为了取得萧览的信任。

“好。”

陆清答应。

3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本来就是他和萧览的研究方向，关于取脑手术，他们也早就在实验室做过无数次了，目前来说，至少这从理论上是可行的。

手术台上。

“你先把他弄醒，我要确定他的精神系统没有被入侵过。”陆清要求道。

在内城，决定一个人是本人的关键，不在于肉身，甚至不在于大脑，而在于精神系统，如果一个人的精神系统被入侵污染了，基本上等同于宣布这个人的死亡。

陆鸾醒了。

陆清让陆鸾对自己开放权限，然后他检查了一下陆鸾的精神系统，发现没问题后，才开始对陆鸾进行取脑手术。

手术中。

陆鸾需要保持清醒。

“现在后悔了吗？你把真相告诉那些女人，她们却想拖着你一起死。”陆清淡淡地嘲讽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自作主张，大发善心，那么咱们两个现在应该早就在飞船上了。”

陆鸾把真相告诉那些女人。

3

这不可怕。

就算把那些女人放到操控室，她们都不知道面前的仪器是干什么用的，能做的也就是哭天喊地，怨恨咒骂。

可怕的是那群女人中有萧览的“妈妈”，导致萧览知道了真相，他也是被抛弃中的一员，所以绑架了陆鸾，赌陆清会回来救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多余而歹毒的“母爱”，害惨了他和陆鸾。

“是我们抛弃了她们，我只是想把防护罩都打开，然后启动内城的自循环系统，我准备教会她们怎么用后，就离开的。”陆鸾虚弱地说完，声音痛苦地接着道：“我的妈妈也在这。”

陆清五官皱在一起。

陆鸾所说的“妈妈”，并不是指他的生物学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