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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荧的娘在柴房内过身后，祁荧坐在道观登云梯下方，直直哭了一整天，眼泪都哭乾了。

莲儿走了过来，坐在他的身边，肩挨着肩，

说道:「幸好今日香客不多……否则那些道士又要来赶人了……」莲儿看着祁荧哭肿得像桃仁的眼睛，心里很是担忧。

祁荧却双手抱膝，垂着头不发一语。

莲儿道:「接下来的事……你想过没有？你如若真孝顺你娘，就该风风光光地发送她！难不成……蹲在这里等人赏草蓆棺材给你？」

「我没有那麽多钱……」祁荧抱着膝说，声音小到像蚊子哼。

「那倒也是……」莲儿说，又拍了一下双腿，说道:「诶？你屋里那把h杨木琴……看着就名贵，肯定能卖到好价钱！」

「不许卖！」祁荧抬起头，含着泪叫道:「那是我娘亲留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莲儿叉起腰来，像老妈训儿子似的:「到底是你娘亲重要？还是你娘亲的琴重要？」

「都重要！」祁荧任X地趴在膝上嚷着，声音煳成一团。

莲儿气地伸出手想拧他耳朵，又见祁荧哭得伤心，便没狠下手。

「你可还有其他亲人？」莲儿问。

祁荧眼前浮现杨婆婆和桑儿的身影，但只怕杨家家贫，又出了个不务正业，成日家专好吃酒赌钱的独生子杨槐，

想必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想起祁家，但当年他们根本不肯认娘亲这个儿媳妇，如今又怎能容的下自己？

便摇摇头。

「大不了，我再替你偷一次钱呗！」莲儿在祁荧旁边坐下，盘起莲花腿，双手托着腮帮子说。

「娘亲说了……不许偷东西……」祁荧咕哝着，说话还带着鼻音。

「你够了没？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倒觉得人生在世，能挨过眼前才是最重要的！不偷，难道要你卖身葬母？」莲儿抓起身旁的树枝用力敲了一下石阶。

祁荧方才猛然抬起头来，含泪向莲儿问道:「我能卖多少钱？」

莲儿上下打量了祁荧一番，从他一头乌袅袅的青丝，再看到莹白若雪的肌肤，一双眼波流转的双眸虽然哭得有些红肿，衬着红润的樱桃唇瓣，似乎更加媚态横生。

「依我看呀……也就几贯钱呗！可惜你是男儿身，否则你这脸蛋,b灼园的姑娘还好看！卖个百八十两都不是问题！」」莲儿道。

「几贯钱……还差一些……」祁荧喃喃自语道，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道:「我……我这里还有个玉佩！是小时候我爹留给我的，兴许能再凑个三四两……？」

祁荧说着，从腰上解下一块玉佩，圆润白皙，中央穿了个小孔，虽无华丽纹饰，也无穿穂，但温润厚实，拿在手上隐隐生凉，正面刻了个"祁"字，反面刻了"荧"字。

「果然是个好玩意……但也值不了两贯钱。」莲儿用手掂了掂，又将玉扔回给祁荧，

祁荧失望地低下头，莲儿才说:「逗你玩呢！你还真想卖身葬母啊？一旦入了贱籍，岂不是更给你娘打脸？」

又问:「你那块玉上头的祁字是何意？」

「那是我爹的姓……我娘还说我祁家叔叔在汴京做五品文官……」祁荧纤若柔荑的手捧着那块玉璋，双双生辉，真不知是玉衬了人，还是人衬了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