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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罢工都不奇怪。
上野秋实和萩原研二屏着呼吸,绕开脚边或木或陶瓷或玻璃的大小碎片,小心谨慎地往舞厅中央的阴影走过去。
“!!!这是……”
之前看到的巨大阴影,竟是倒伏在地的男男女女,他们全都衣着华贵、妆容精致,但表情却是巨大反差的亢奋和癫狂。一个穿着黑色细条纹西装的男人手腕处血肉模糊,另一只手还紧紧捏着一支钢笔,同样染满鲜血,笔尖都后翻变形了。再扫视一圈,那些男女身上都有轻重不一的伤,有的手里握着剑,剑尖捅穿了另一人的胸膛;有的捏着玻璃碎片,手都被割出深深的伤口,竟像是一场失去理智的自相残杀。伤口看上去还很新鲜,血液汩汩流淌,空气中是浓郁得要滴出来的血腥味。
萩原研二吓得脸色发白,紧捏住上野秋实的手,“这什么鬼屋,过于真实了吧……”
上野秋实安抚地拍了拍他:“放轻松,研二。既然是鬼屋,那么不论看上去再真实,也肯定是假的。”
当!当!!当!!!
巨大的钟声忽然响起,震得整座房子仿佛都产生了共鸣。萩原研二眼尖地看到一个金色长发的女性指尖微微一动,其他人也开始窸窸窣窣,仿佛要爬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萩原研二已经顾不得什么真真假假,拉住上野秋实的手转身夺路狂奔,风一样冲过那扇雕花大门,刚才走过的长廊越发昏暗,肖像画的视线似乎也染上了嗜血的渴望和癫狂,还有身后密集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金色长发女人、银色长发男人、独眼龅牙男人……仿佛都在耳边低语: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跑得那么快过,但刚刚只花了几分钟的走廊此刻却无限拉长,怎么都看不到头。萩原研二后悔得要死,早知这样他打死也不会带小秋实来什么鬼屋——萩原研二突然发现,自己紧紧握在手心的手,正在逐渐变冷。
萩原研二大骇,连忙转头去看,“小秋实!!!”
上野秋实还紧紧跟着他身后,萩原研二还没松口气,又敏锐地发现在如此高强度的逃亡之中,上野秋实竟然大气都不喘,面色平静安宁。
他居然还笑了笑,安抚道:“没事的,研二。”
“我收集的情报都放在中央银行的保险箱,你去拿了之后就立刻离开,不要再回到这边了。”
“什、什么……?”
“删掉我的档案,忘了我。”上野秋实笑得温柔,眼中却有不舍,“祝你获得最终的胜利。”
“上野秋实!!!”
走廊的烛火彻底灭了,伸手不见五指,身后的脚步声却越发震耳欲聋。手中的温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余抓不紧留不住的空气。萩原研二觉得自己似乎在流泪,又似乎没有;心脏似乎还在跳动,又似乎已经随着上野秋实一起逝去。他只是麻木地不断、不断往前奔跑,忽然,后背被人轻轻一推,
“去吧。”
然后,他跌进一片灿烂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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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实!!!”
萩原研二猛地睁开眼睛,惨白的日光灯刺得他要流泪,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萩原警视,您、您还好吗……?”带着担忧的女声从旁边传来,萩原研二转头一看,宫本由美手上拿着毛毯,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您已经连着看了三天监控了,这样铁打的人都受不住,要不您先去休息室稍微睡一下?我会让同事帮忙看着监控的。”
萩原研二扯了扯脸上僵硬的肌肉,想露出一个笑,但失败了。他低头看了看铺了满桌子的照片——全都是某座别墅的爆炸现场,三天了,他魂牵梦绕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