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又像一颗畸形的骷髅。”蒋贺之摇了摇，说，“看到那样的她，你肯定想不到她年轻时是一个多么风华绝代的人。”

或许是夜太静，又或许是烧未退，他摘下额上的冰巾，在黑暗中长久地睁着睛，听到了自己越来越激越的心声。

盛宁轻轻叹息，然后拨转过蒋贺之的脸，让他抵靠自己的肩膀。他受到他的泪自己的颈窝，到自己的肩，最后一滴滴地伤了自己的心。

盛宁用指关节支着下，认真听着，罔顾周遭喧喧嚷嚷的焰火声。

表得惊人，确实是烧未退。盛宁找到了自己颈窝久久发的理由，心宽了宽，便起去厨房，从冰箱里取了些冰块来。他用冰绞了一条净的白巾，回到厅里，将冰巾敷在了那人的额上。

“回家她就对我说，没有爸爸又怎样，你没有和别人不一样。后来我终于在电视上看见了我的‘家人’，她又对我说，可能我们这辈都没有他们那么多钱，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比他们善良多，笑容多。我指着镜哭着说，可他们的笑容已经很多了。我妈就轻轻拭掉我的泪，说那我们就要笑得更多，更多……”

“小时候因为相貌有异，我总被一些同龄人围着推搡与嘲笑，他们骂我是‘杂’，还说我妈一定是被外国大兵的女人……我有次忍无可忍想要跟人动手，我妈却突然现了，她跟我说‘不可以打人，有教养的小孩都不会打人’，转就疯了似的扑上去打那些小孩的父母，那时她还不太会说粤语，普通话也够呛，但她一跃骑在了一个壮男的肩上，一边左右开攻扇他耳光，一边大骂‘仆你个街啊②，你儿长得像猪，可我儿长得像我啊！’……”

盛宁一向睡得浅，难得家里还有留宿的客人，这宿睡得更浅，凌晨两不到就醒了。这一醒便再无一睡意。他下了床，拧开台灯，借灯光望着书桌上两本杂志，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颈。

“不日多难，她一直是这样的，哪怕后来生病了也一样。有时我放学回家，还没走近楼，就能听见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奇怪的是只要我一踏家门，她立就不再发哭叫，反倒咬着牙，对我微笑。她每天都要服用大剂量的阿片类镇痛药，后来那些就都不用了。但无论多么痛苦，她说只要我给她一会儿，就一不会再痛……其实怎么会不痛呢，她应该是忍着，不想让我为她的病情担心……”

颈窝依然留存着那人泪的温度，到这会儿了，这块肤还是得要命。这觉十分奇妙。于是他走卧室，打算去厅里看看那位留宿的客人。

此刻蒋贺之睡得很沉，但眉微微拧着，颊上隐有泪痕，似乎很是痛苦。平时看着喜眉笑脸的，不太正经，一旦带病睡熟，倒显那份颠倒众生的俊俏来了。

鬼使神差一般，盛宁以手指背面，安抚似的，轻轻在蒋贺之的脸上拭了拭。然后又守他片刻，替他换了一回冰巾，才悄声离开。

焰火再次炸响，还伴随着一片腾的人声，盛宁看见蒋贺之轻轻战栗了一下，他垂下睛，没有声安，只是继续默默地陪在他的边。

盛宁单膝跪坐在地，垂下眸，更近距离地端详起这张脸。

“我记得那天的焰火特别漂亮，她也特别漂亮。她破天荒地神好了，握着我的手，不断地着泪向我歉，她说对不起，妈妈太自私了，不该行把你留在边，差毁了你的人生……她还说不过过了今天就好了，过了今天你就是晶臣三少爷，你就可以回家了……她明明自己哭得不成样，却还是对我说，一定不要为她难过，要带着很多的笑容回家，带着很多的笑容跟她告别……”窗外还是那个斑斓、吵闹的人间，母亲临终的画面却一再浮现在前，蒋贺之慢慢落下一行泪，他说，“可一个孩没了母亲，哪里还是他的家呢……”

待确认了盛宁已经离开，一直佯睡的蒋贺之就睁开了睛。其实打从盛宁开门屋，他就醒了。

空气里仍弥漫着硫磺和硝石混杂的气味，这人的摸像一，沿着他的面庞，一直了他的心里。

今年这场半小时的烟秀似乎格外漫长，焰火一声声地在空炸响，夜空像一棵被琳琅礼满满装的圣诞树，所有渴望幸福的孩都唾手可得。

说到这里的蒋贺之笑一声，连盛宁都忍不住想要弯一弯角，前是一个丽又颈的女人，活灵活现的，像是一片百折不饶的芦。

“看你就能想到。”盛宁说。

没有开灯，但卧室的灯光泻而，窗外还有皎白的月光与动的萤火，已经足够视。难为了人长的蒋三少，睡在窄小的沙发上，应该不太舒服。盛宁将掉在地上的毯拾了起来，重新盖在蒋贺之的上，又俯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