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吗，”盛宁没表情，继续问，“你为他到骄傲吗？”

盛宁问：“那洸博会的报呢？”

“还有这么多疑未能查清，”盛宁微一低，不卑不亢地回复领导，“怎么可能现在结案。”

段长天大力地拍了拍盛宁的肩膀，心中更得意，这人呐，都是“骑着骡想骏、官居宰相想王侯”，自己拿人之七寸，终于还是把这个自视甚的年轻人拿下了。

盛长此刻已是盛局长，他重新穿上自己那笔有型的检察制服，一粒粒地扣好制服扣，又将亮闪闪的检徽郑重别在左领的装饰扣，就准备去洸州监狱再次提讯韩恕了。

刑宏的无名指上着素洁的婚戒，腕上还有一块浪琴旧表，晶表面因时光磨砺难免留下些许划痕，像一张垂垂老矣的脸。盛宁突然这么问：“刑记者，你有孩吗？”

随行的还是叶远，两人在一楼的中心接待大厅恰好遇上了外归来的检察长段长天。段检察长边还跟着检察院的其他两位领导，听他们说盛宁这是要去洸州监狱，他赶扬手把他招过来，一脸诧异地问：“怎么还去提讯韩恕，案不都准备结了吗？”

这位“铁血记者”也算薄有名气。甚至连没怎么去过上海的盛宁都看过他撰写的那些报，市检察长吃空饷造冤案，城建局长撑腰情妇搞违法工程，国有煤矿集团董事长雇凶杀害举报人……桩桩件件骇人听闻，令读者时而血沸腾，时而冷汗涔涔，总之，多少条命都不够他这么折腾的。

盛宁了。

“可你还是决定些什么了，不是吗？”刑宏执着“揭丑”多年，又怎会不知其中暗的利害，他笑笑说，“我的笔虽然没有挽狂澜于既倒的力量，但也绝对不会像稻草那样，摧眉折腰。我已经决定了，我回去就动笔写遗书。”

两人的争执声引来了检察院内一些围观的人，但他们不敢离得太近，只敢远远地、探探脑地窥探。

“我有一个儿，”提及儿刑鸣，刑宏极温柔地笑了，“今年十四岁。”

一阵疾风穿堂而过，嘶声啸叫，围观的人群瞠目结。盛宁说了声“我还要去提讯，领导，失陪”便转而去，徒留段长天在原地暴怒失态。

没两天，“由盛宁同志任反贪局代理局长”的任职公示就了。

以前盛宁是血的那个，然而此刻他心灰意冷。如果当初不是他执意让项北接下村民举报，也许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项北之死，他显然难辞其咎。于是他皱眉望着前这个男人，似乎也已经预见到了他的悲剧命运。

他们在检察院的堂里坐了坐。尽只有一面之缘，但或许因为人以群分，他们上回见面，已对彼此留下很的好。

离开检察长的办公室，盛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完全坐定，就被苏茵跑来告知，有个叫刑宏的记者过来找他。

刑宏说：“我也只是个打阵的，过两天我们社其他的同事就会来了，还有实习生也会跟着一起来，洸博会的报就给他们了。”

“可你、你前天不是说……”一阵语，段长天突然悟过来了，自己是上了这小的当了！上回他表现得那么谦逊、那么循礼、那么急功近利，不过是想赶坐上“代理局长”这个位。“代理局长”已经上报且上级领导也已认可，不可能朝令夕改再把他撤了，就算是代理的，这小现在也堪称“位权重”，去哪儿查案都畅通无阻了。捋清楚了这一切，段长天的一张脸骤然涨成猪肝红，近乎失控地怒斥，“好你个盛宁，你真是比老鼠还卑鄙，比狐狸还狡诈！”

“谢谢领导的提，我也在这里向领导表个态，”盛宁对“老鼠”“狐狸”一类的评价照单全收。他再次抬下颌，的姿如风中白杨，他淡然地表示，“天不藏，我以我前的检徽起誓，这件案一定会落石。”

刑宏告诉这位年轻的检察官，随他这阵走访调查，他发现，此次长留街的旧改项目中，既有官员与地产商互相勾结，又有不同地产商之间的倾轧斗争，结果遭殃的都是老百姓，所以他打算继续调查，一期度揭发长留街旧改黑幕的专题报。

结了，然后在其他方面多表现，才有可能转正，听到没有？”

“当然。”

“那我给你两个建议，一是现在就订机票，回上海；二是留在这里，给你的妻和儿写一封遗书。”盛宁表情严肃，试图劝止对方这“找死”的行为，“已经有一位反贪局局长不明不白地牺牲了，作为他的后辈和战友，我甚至不被允许为他些什么。洸州的不见底，而你只是一名普通的记者，你的笔在权力面前，只是洪倾覆时的一稻草，你什么也阻挡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