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回，他用勺子喂她喝那碗甜得人简直要魂魄出窍的红糖灵草汤时，不还臭着一张脸吗？怎么才相隔不久，他的表情已是这般自若了？

小睡前顾采真在心中琢磨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果真也与前世的行为出现了偏差，越来越不可控了。

但这一刻，她更关注的，还是他手中的这只碗。

迫切想要触碰与端详碧sE玉碗，她没有拒绝少年的“好意”，低声说了句“有劳师兄”，就乖巧地用手指轻轻扶着碗沿，低头对着药汤吹气。

少nV嫣红的双唇轻动，棕sE的药汤在碧玉碗中被吹得涟漪迭起，一小GU气流无意间越过碗面上方，吹到了花正骁端着碗的手掌虎口，软软的，柔柔的。

他盯着她秀美明YAn但又虚弱无b的侧脸，看着那滴没被及时擦掉似要半g的药汁，出神地眨了眨眼睛，觉得它很碍眼。

顾采真借着吹气的机会观察着这只碗，越看越心绪难平——这就是阿泽为她做梅花汤饼专用的玉碗！为什么这辈子它会出现在晚来秋？！难道，是阿泽送给季芹藻的吗？

有别于心底的惊涛骇浪，她如先前所言那般低着头，开始小口喝药，只是目光依旧不离眼前的碗，有如实质的视线好像要将它盯得烧出个洞。

而几乎与此同时，她的脸颊忽然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大半心思都在碧玉碗与前尘往事，还有刚刚的梦境上，顾采真条件反S般出手，一下子抓住了碰她的东西——花正骁的手指。

“师兄？”她此刻的疑惑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她根本Ga0不懂花正骁在做什么。

难道他又想捏她的脸？上次在晚来秋的桥上，对方问她“怎地不笑了”，还幼稚地亲手扯起她两边唇角的一幕再次浮现，顾采真额角的青筋隐晦地一cH0U。

“那滴药汤，你刚刚，没擦掉。”花正骁任她抓着手指，解释了一句。但他的声sE微微发紧，显然自己也不太理解方才一瞬的行为，有种好像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并被事主现场抓包的莫名心虚，可如果现在cH0U回手来，倒更显怪怪的。

顾采真“哦”了一声，也不是不信他的说辞，因为对方X子骄傲，在这种事上肯定不屑于说谎。之所以没立刻松手，是因为她看到，那根已经熟悉的细长红线，不知何时起又自花正骁的手腕处冒了出来，并飞速地绕在了两人碰到一起的手指上。

顾采真：“……”

她看向花正骁，少年也还在看她，后者清澄的目光压根没朝红线的方向多看一眼。

yAn光自没被对方身形挡住的方向斜斜落下，红线并未在他们手上产生影子，显然，它不是实物，一如既往地只存在于她的眼中。

与此同时，一袭白衣的季芹藻走出小厨房，眉目间染着些许温柔的烟火气。

他端着的木托案上摆着三碗热腾腾的梅花汤饼，杂乱无章的心绪已被他尽快整理好。不管与采真之间发生了什么，要想继续维护这段师徒关系，不让少nV变得想要逃避，也不让今日之事成为对方的心结，他这个做师傅的，头一个不能乱了阵脚。

白衣仙尊脸上重拾淡然平和的笑容，朝这边快步走来。

但很快，他的脚步又忽地慢了下去。

天井下，日光里，身着淡h裙衫的少nV坐在藤椅上，红衣少年正半倾上身，微微弯腰，亲手端着药碗喂她喝药，而少nV的手则轻轻握着他的另一只手。

甚至，少年那只手的指尖还停触在少nV脸侧。

就仿佛，在他走来的前一刹，少年正抚过对方泛着红晕的面庞……

哪怕此刻，他们也浑然未觉他已走近，依旧彼此对望着。

他们离得那么近，季芹藻想，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