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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是彭一年打来催他少喝酒、早回家的,谁知电话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可然……”
那人一开腔,区可然脸上的笑意就退了下去,好心情一扫而空,心也随之沉到谷底。
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跟朋友们说了声“我接个电话”,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到马路对面,半坐在一辆轿车的车顶盖上借力。
“什么事?”区可然冷冷问。
“可然啊……你帮帮妈妈,救救你妹妹。”电话那头的女人说,鼻音很重,声音嘶哑,像是已经哭过很久。
“怎么帮?”区可然的脑子清醒了一大半,只是酒劲儿还没退,腿软头晕得厉害。
“医生说,咱们这个小地方的医院已经无计可施了,需要转院,转到大医院去治疗……”
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区可然冷笑了一声,若非为了那个病秧子妹妹,他那个名义上的妈,可以一辈子不给他打电话。
“转到哪儿?省里?还是我这里?”区可然依旧平静。
“妈也不知道……医生只说建议转院,大医院才有治疗条件,否则你妹妹只能被动地等死……”女人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可然……就当做妈再求你一次,救救你妹妹吧……一定要救救她啊……”
“知道了,我尽力。”
电话那头的女人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但区可然已经挂断了电话。
好像体内的酒精突然发了酵,区可然觉得很累,很累……
于是垂下了头,茫然地顶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又过了一会儿,视野里出现了另一对蹬着皮鞋的脚尖。
区可然蓦地抬头,刚好撞上季明关切的视线。他愣了愣,猛然意识到自己屁股下垫着的好像是季明的车。
他站直了身子,眼神瞟了瞟反光的车顶盖,庆幸自己没在季明的豪车上留个臀印。
“有心事?”季明问。
路灯映照下,区可然的眼睛像对剔透的黑水晶,晃了晃,被垂下来的眼睫毛挡住了光彩。
他说:“没有。”然后迈开步子打算走回自己的座位,被季明一把箍住了胳膊。
“你的眼睛最不会骗人,”季明说,“有困难可以跟我说。”
区可然看见季明身后三个刻意俯首低眉的随行,挣了挣,没能挣脱季明的手。酒劲上头,区可然登时觉得脸颊烧得厉害,他窘迫地说:“季总,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多难看。”
季明只是固执地盯着区可然的眼睛,好似非要得到对方一个合理解释,才会松开他铁钳一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