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鹤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就像是这样能缓解他的焦虑。在翡冷翠那五年当中，每一个夜人静之中他想到林回雪的一颦一笑都会如此撬开自己咬的牙关，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可笑。

林回雪愣了一愣，摇摇：“没事。走吧。”

“我……”林回雪定了定神，“我总觉有人在看着我，但是……可能是我的错觉。”

虽说林回雪每次来教堂都会有些束手束脚，但是今天不知为何却有些不安和慌张了。教堂里的祷告已经开始了，修女和神父的声音在教堂中一遍一遍地回，但是林回雪却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那是当他再次看到江止生那一瞬间的时候便想到的事了。

林回雪愣了一愣，摇摇，有些怪异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很奇怪。”

修女慌慌张张地比了一个十字，伸手从林回雪手中接过了那本圣经，低声念叨着什么外语。林回雪不懂外语，但是也从只言片语中明白了几个词，说是“上帝保佑”。

于是两个人都定了神，开始认真地聆听祷告了。

林回雪不明所以，但是依旧蹲了下来，为这位修女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本圣经。

林回雪偏了偏，还没等他细问，旁边江止生便转过了询问：“怎么了？”

江止生注意到了林回雪的不安。

此刻林回雪和那个人——那个他昨日见过，后来被虞霜降定义为林回雪那所谓丈夫的人——江止生，白千鹤死死盯着那边。林回雪和那个人只是在门顿住了脚步，林回雪了犹豫的表情，而江止生向他说了些什么，最后两个人似乎都是笑了，而江止生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林回雪的肩膀。两个人并排走了教堂之中。

他刚才差就冲动地冲上前去推开江止生，与林回雪相认了。事实上他也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可能，但他不能。

他绝不会认错。

“……你看起来有些累了。”江止生无奈地微笑一下，再一次揽住了林回雪的肩膀。

白千鹤受到自己的呼一滞。他地了一气，然后慢慢地吐那一浊气。他几乎是带着几分贪婪，眷恋而赤地盯着林回雪的背影，直到林回雪的背影彻底地消失在祷告室的门。

江止生不再问了，但也提了警惕。他不着声地用余光环视了一圈祷告室，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祷告室的人很少，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妇女，而江止生来祷告这么多次，这些人的脸也认得熟了，没有谁是有问题的。

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时候，不能是这个完全没有准备的他。

那个人不简单。

甲，用以撬开自己咬的牙齿。

只是今天不知为什么，修女也是很心不在焉。在两个人路过门的时候，修女似乎是被吓了一，手上拿着的圣经都“咚”地砸在了地上，掉到了林回雪的脚边。

江止生皱眉：“哪里奇怪？”

白千鹤斜斜地靠在一旁的教堂上，目光晦暗不明，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只是闭上睛，再次吐一气来，半晌后再睁开睛，睛中的一切情绪都消失殆尽了，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平淡。

林回雪。

林回雪今日穿得与平日不同，穿了一件素净而端庄的白的长衣，发也被束了起来，显得净而练。江止生看着林回雪的发，依旧没办法放下心，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默默记下。

其中那一个人他昨天见过，但是他并不放在心上，而另一个——另一个是他五年未见，但是面容依旧烂熟于心，在那五年的每一个夜晚里心心念念齿辗转的人。

江止生回想了一下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只能作罢，但依旧没有放下心，稍有担心地再看了一在他旁边的林回雪。

林回雪耸耸肩，竟然真受到一疲倦：“或许吧。”

今日完祷告时，两个人依旧并列着往外走。而刚才祷告的修女站在门送别他们。两个人像往常一样与修女打招呼，然后跨门外。

林回雪对他摇摇，轻轻笑笑，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了：“应当是错觉。”

白千鹤微微仰，冷冷地看了一天空，再看了一教堂的门，终于是抬脚向外去了。

“怎么了？”江止生对上林回雪的睛，低声。

外面吗？

他太想和林回雪相认，但现在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