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樟一关上门就开始回复微信消息。

无数的微信群组。

夹杂在其中有一条突兀的消息，来自他许久未见的父亲。

小红数字显示4，四条未读消息，最后一条显示在页面上的消息是：对不起，儿子。

天上下红雨了，少见的，竟然给他dao歉？

陆樟随手点开消息。

［你是租在那里吧？我敲了半天门，你yan里还有没有你老子？］

陆樟无语，怪讽刺的，工作日不都在上班吗？

[年纪不小了，什么都不懂，别人生儿子报恩，我生儿子报仇]

大概是迟迟没得到回复，过了五分钟，他的口气又开始转变。

［儿子，你知dao我不会说好话，你要理解我］

［对不起，儿子］

陆樟看着这最后一句话，情绪复杂，不知dao如何回复，甚至不知dao要不要回复，回复什么。

歇斯底里的质问或者冷嘲热讽都已经毫无意义。

陆樟最终还是回复dao：嗯，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但是始终都没有收到消息。

第二天是周六，陆樟没想到陆父一大早再一次直接上门来。

他打开门让陆父进来，自己去厨房打开冰箱，猛guan了一口冰水，拍拍自己的额tou，令自己快速清醒。

陆樟倒了一杯水递给陆父，dao：“坐吧。”

两人在客厅的餐桌前坐下，除了久久的沉默与尴尬，没有一丝温情。

陆父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开口dao：“……你昨天回复我的消息我看到了……”

“嗯。”

陆父：“你说有什么事情直说……”

“我就知dao，肯定是你妈已经和你讲了……但是你绝对不要相信她的话！那都是我和她结婚以前的事情了，她这个人……就是蠢……听风就是雨……”

陆父的情绪渐渐激动，显louchu狗急tiao墙的丑态。

陆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底浮现chu悲凉，为他的父亲，为秦雨素。

陆父还在辩解，“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妈，这么多年，都是我在外面为你们遮风挡雨，我这么辛苦。但是她呢，一点也不ti谅我，就那时候我要zuo手术，她还不让我zuo，最后还是我自己jian持要zuo才zuo的……”

陆樟一度听不下去，他瞪着微红的双yan，无力地问dao：“后来是谁找姨妈们借钱？她怎么不让你zuo了？一次次，是谁在伺候你？”

陆父梗着脖子，苍白地争辩dao：“她心里还是不愿意给我zuo的，我都记着呢……”

陆樟想开口帮秦雨素辩解，问问是谁十年如一日地帮他洗衣zuo饭，是谁省吃俭用几乎不给自己买新衣wu，是谁为了一个家ting奉献青chun，是谁就算曾经遭受家暴也对这个家ting不离不弃？

陆樟看着他，他想拽着他的领子问一问，你有没有作为一个男人和父亲的责任心啊？

他无力地低下tou，只能gan受到一阵qiang烈的痛苦沿着神经爬至全shen，yan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到地上。

陆樟已经不想去搞懂陆父口中说的他对不起秦雨素的事情了，他shen上再chu现任何烂事都不会令他震惊了。

陆父看着陆樟充血的双yan和满是泪痕的脸，畏缩dao：“陆樟……陆樟……”

陆樟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声线，用平静的声音说dao：“你走吧。”

他终于了然，并不是所有的亲情关系必然亲近。

所以赶jin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