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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他的重要,他也就一厢情愿地选择相信,相信自己不止能当笼子里的猫。这想法叫空听了大概能让他觉得好笑,顺便评论一句“那可能还是我对你太温柔了。”
人偶龋龋独行在水的国度上。
他的脸色已经有些透红,反而给人偶增添了一丝活气,虽然也只有他本人知道这潮红并非人类的证明,而是他身为奴隶的标志。
好想……
想做爱,想被插进去。他和空还没做过,散兵觉得这有点遗憾,又有点后悔——起码享受一下……不,这大概不能算是享受吧。
果然是思维都被调教透了。
人偶机械地走着,下体被衣裳磨得发了水,很快打湿了薄薄的布料,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跳进了身旁的河水里,干脆把全身都打湿了。
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些,通红的眼睛都清明不少,他爬到高些的山坡上四下查看,甚至刻意避开了旅行者会使用的锚点。
找到了,那里有愚人众的帐篷。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就踉踉跄跄地跑过去,途中他思索着,为自己编造着理由,想来想去也就只能说自己是被空囚禁了——也确实是真话。
帐篷里的愚人众都被这位狼狈的长官吓到了,仕女和役人们都愣在那窃窃私语,最后还是年纪大些的役人警惕地说:“大人,传言您已经去世了太久……恕我冒犯,您怎样才能证明自己是第六席呢?”
散兵沉默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蠢货,人偶还会死吗?算了,只需要向第二席传个信,告诉他我在这里就好了——这是可以做到的吧?”
许是如今的人偶已经没了那种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神态,愚人众士兵们依然迟疑,散兵不耐烦,直接用很平静的语气讲了点儿女皇宫里的秘辛,役人立刻点了头,不易觉察地退开几步,向至冬发去了消息。
他们给这位长官架起了火,人偶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很快烤干了,只留下臀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依然濡湿,散兵不打算起身——起来就没法解释这一切——只偶尔回两句他们的问话,神态有些平静的茫然。
“大人是……并没有遭遇不测?”役人小心地问他,“至冬那里倒全是传闻了,说您被……”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见人偶露出“接下来怎么样了”的探寻目光才接着说下去,“说您已经被旅行者诛杀……了。”
执行官并没有如她所想那样露出暴怒或是愤怒的神情,他很平静,很淡定,只是嗯了一声。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认为此时大人约莫是不想多话,于是也就都退开了。
散兵只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他的身体大概比火还要热,蚕食他的理性,让他越发焦躁起来,隐隐约约的,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离开,家以外的地方容不下他这样被调教得随时发情的奴隶。
但是神,神之心,他原本拥有的那些东西……
散兵眯着眼回忆,却几乎已经回忆不出什么值得他拼尽全力去争取的东西了。
然后他又想到空,他的气味,来自他的安抚,被拥有的踏实感,被暖和的、柔软的人类拥抱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东西甩出脑袋,就在这时那通讯机响了一声,很轻,却让他精神一振。
“是什么?”他问道。
仕女立刻上前查看,脸色有些发白,她不敢忤逆散兵,又不敢读出这段话,只能勉强地笑起来,“博士大人回了话……请您亲自……”
他不耐烦地站起身,抢过她手里的消息纸。出乎他意料的是博士回复得非常简短,简短得触目惊心。
“告诉他,他早就没用了,让他少动什么歪心思。第六席早就光荣去世了。”
人偶怔在原地,半晌,他捏碎了手里的纸条,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他娇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里,被吓得头都不敢抬的仕女和役人们胆战心惊地在原地站了好久,再颤巍巍地抬起头的时候,前执行官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