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络腮胡的赵队长记不错，老远就冲我喊：“小刘，是你哈，赶拍赶拍，兄弟们快晒成咸鱼了都！今天天，这些啤酒是我自费给他们买的，你别拍上哈！”

赵队长指了指树荫外不远的一空地：“就在那边，裹尸袋里装着呢。那味太冲，你好心理准备。”

提着要用的东西，我离开了我们的采访车。

那群穿制服的人一见我手中的摄像机，便知他们要等的机会来了。众人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整理各自的衣服，要上电视脸了，这是他们忙活大半天的奖励。上了电视，就代表着荣誉与掌声，同时也代表着更实惠的东西——现金嘉奖！

大李今年差不多四十岁，正是上下为难各烦心的年龄。他对黄河的那莫名恐惧我能理解，所以在他拒绝我不走黄河边的时候，我并没有说什么。每个人都会对自己曾经经历的某些地方产生影，比如失恋的人不想看到曾经约会的场所那样，大李对黄河，应该也是这心理。

打开摄像机，调整好白平衡，我看着赵队长问：“尸呢？”

我笑着把烟打开，然后一上，确实比我的红河味好。

又开了二十来分钟，终于到了浮桥西边，我领导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位置。

大李笑着摇摇：“得了吧，领导不这个的，他们一般都是芙蓉王或者中华，比这个上档次。”

负责跟我接的是刑警队的副队长，以前我还采访过他，名字好像叫赵国栋。

我一边整理自己要带的东西，一边对他说：“人家从早上打捞到现在，这么的天也不容易，何必那么较真呢？再说我肯定他们是自费买的，咱们县里各单位的财政情况我很了解，都在打脸充胖罢了。”

刚退伍那会儿贷款买了一台货车从黄河里拉沙土，日过得着实不错。但是好景不长，有次运沙土的时候，不知是熬夜太久犯困了还是别的原因，大李竟然开着车一扎了黄河中，要不是他仗着游泳不错，怕是早就淹死在了黄河中。

我顺着他值得方向看到，那空地上摆放着已经装好了的裹尸袋，袋没有封，或许是为了方便我拍摄。

大李停好车对我说：“这些人居然还有心思喝啤酒，也不怕被人拍了传到网上。”

调整了一下摄像机的焦距，我准备从远来个长焦拍摄。当镜逐渐拉近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镜中一尸的嘴角动了，尸居然在冲我发笑！

大李开着车在大堤上飞驰，见我一言不发，便笑着从驾驶位的暗格里掏一盒玉溪扔给我：“上午跟局长去得了一包，给你吧。”

我没有揣兜里，而是打开副驾驶前面的暗格将烟放去：“放车上吧，万一你车上坐个烟的领导，这不是结的机会嘛。”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浑浊的黄河在不停的淌着，尽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我分明听到了黄河的嘶吼声。距离黄河不远，一群穿制服的人坐在一棵垂柳下乘凉，地上放着几个品袋，还有些瓶瓶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