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双手，抱拳致意。

“好，我不是为了醉白云而来，是为你而来。”他摸了一下鼻，毫不在意地笑。一看，就知不是真话。

“我和谁相谈甚，好像不用路公过问吧。”她也略带嘲讽“我还没有问问你，你为什么大言不惭地非要装作我的兄长，跟着我混玄机山庄？”

“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无意中听一个老下人说，母亲生我的时候乃是难产，我的生差送了她的命。她生我之后，情就有些晴不定”

“你一定很奇怪，我的母亲为何对我如此疏离吧。”他苦笑着，猜了她的疑惑。

灵越能想象他脸上带着什么样的神情——必定是带着嘲讽的，让她没来由心慌意的神情。

不待她再次将他从门框推开，他轻巧地一闪，跃到游廊上，哈哈大笑着走开了。

灵越哼了一声，将他一把推开，走房间。房间里本来留有一盏小小的灯火，将明灭。她找到烛台，又燃起几蜡烛来，顿时明亮的烛光照得一室影影绰绰。

这个家伙，总是兴兴的呢。她一边卸下钗环，一边想，不经意间抚过右手，停了下来，这只雪白如玉的手曾经一掌打在他的脸上，也曾经被他清凉的手指夹住，此刻似乎微微发起来，当然发的不仅仅是手

“这是为什么呢？”灵越奇。

难他还没睡？明明都醉成那样了。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不是路小山，还能是谁？

“的确，女生日，乃是母亲的受难日。妙兄所言极是。”灵越不觉愁心田。她连自己的娘是谁，是生是死都不知晓呢，恐怕在云府年年过的生日也并非真正的生日。

觉他又轻笑了一声。

灵越关上门，依稀还能听到他在隔快地着哨。

“是，路大小！一切你说了算。”

他上前几步走近她，整个人在黑暗中显来，中着朗朗的笑意。他倚着门框：“不要一见到我，就剑弩张，这么凶嘛，我一直不睡，自然是看看你回来没有”

灵越苦笑，个中滋味她如何不知晓？从她记事起，母亲也是这般曾经那么漠然。她拼命想靠近母亲，讨好母亲，却不曾走近她半步。

这举世无双的公朝她微笑举杯，她回眸而笑，清风明月当中，醉白云的香气四溢，一时心神俱醉。

他看了看四周，忽而低声微笑“千万别让我娘听到‘老’字，她会不兴的。”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母亲好像也不大记得我的生日。后来行走江湖，更加淡忘了，若是有江湖好友偶尔得知我的生日，也不过三杯五盏薄酒，煮了长寿面来吃。说起来，这一日是母亲的受难日，为人女，当谢母亲生育之恩，又怎能恣意狂呢？”他的底浮起淡淡的思绪。

“路小山，别告诉我，你是为了醉白云而来。”

“原来是这样。”灵越想起间药典中记载，有妇人生产之后，往往易得忧郁之症，以致情大变。庄夫人也许就是受此困扰呢，也许开个对症的方就无碍。

“你和庄公好像相谈甚啊！”他靠着门框并不来，房间溢的烛光照在他廓分明的脸上，远远能看见他雪白的牙齿似乎显了一下。

她看着庄妙，犹如看着多年前的自己，不知不觉里满是温柔和怜惜。

她顺着台阶慢慢走画中，到了自己的客房前，正要将门推开，一个黑影却快速从前闪过。她暗叫一声不好，一念之间，藏于袖间的银针已扣在指间，正待刺，那个黑影却一动不动，笑嘻嘻：“路大小，莫非也喝醉了？”

“灵越姑娘，母亲于我而言，就如同这天上的明月，只能仰望，却永远不能真正的亲近。”

回到胧月居，路小山住的厢房依然灯光。

“妙兄，你真的是孝顺之人。”她想起那朵被庄夫人无视的蓝冰莲，不免有些不平“我只是有奇怪”

“你们已然十年未见，她刚一见到你还是很激动的。旁观者清，那一刹那看得夫人是真心思念你，疼你。为何为何？”她忽然找不词来形容，或许用冷淡至极？

“其实自从我记事以来，母亲对我便是这么晴不定。”他蹙起眉尖，只觉得如针扎，只能忆起儿时的些许片段“她常常如此，上一刻，对我慈无比，下一刻却冷如生人。”

“你不睡觉跑到我房门前什么？”她扣住银针，冷冷地问。

灵越瞪了他一“总之我不你什么目的，来什么，我是来给庄公治病的，好了药方，我就会走。在此期间，我们井不犯河。”

灵越站在游廊下，若有所思。廊前挂着的数盏灯笼不甚明亮，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树影落下来，映在雪白的墙上，仿佛天然的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