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他还在敦劝自己，别跟她计较，她受伤了，让让她，跟狗争路不如让狗先行。

她也愣住了。

她这幅鬼样还想门？

她早料到今日会受伤。

傅环这一上午，经了遍死去活来，心绪又起起落落落落落，如被蛀空了底的不倒翁，起瞬间风中残烛般摇摇坠了下。

“我来。”

她让他什么，他听从就是。

许是傅轻岁脸上讶异太明显，傅环解释了句，“我备了椅，劳烦师哥推我。”

“要就是秦长老背后搞鬼呢，牢里死不过顺手的事，多落个看不力的罪名。反正我也看那块老石不顺很久了，他是生是死我还真不在乎。”傅环一边信开河，一边弱不胜衣地扶着腰，鹅行鸭步回了正房。

万一石长老恰巧知幕后黑手的蛛丝迹，指不定会被灭，所以傅环才让与他好，她信得过的首席人秦长老负责照看。

“……”傅环如一脚踩空，不及细思为何发慌，壳上的刺已先竖了起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师哥怎还跟个贞洁烈男似的，学不会审时度势呢？”

傅轻岁不喜她对他也摆这幅“庄主”派，心烦得很，顺嘲，“你如今只会用这方式威胁人了么？”

傅轻岁不搭茬，“你若真想至他于死地，不会让秦师叔看。”

因为你可以。

靠，从善如答，“那可吃过不少，兴许其中也有什么能保人百毒不侵的？”

现在他觉得自己没劲透了。

有个声音轻声说：不过是居于上位，挟着肋与权力威利诱。

傅轻岁视线扫过她苍白，换了个话题，“石师叔不会下毒，应是借刀杀人。”

透心凉。

“……”

傅轻岁跟在她后，听她嘴里面嚼臭虫，不憋好。

“比武是石老提的，我一内伤外患也因他而起，现在腰还疼得很。”傅环自说自话，想趁此机会讹她师哥主动一把，“师哥想保人，总得帮我填填亏空吧。”

“今晚陪我趟门。”傅环胃里坠着冰，听到自己的话一样冰冷僵，“我就考虑下怎么将石长老轻拿轻放。”

“我腰上有伤，不便动作，算了。”

“师哥在求我放他一条生路么？”傅环装模作样，“这时候讲效果不好，应在好之后，枕边风，我耳一说不定就答应了。”

她意如麻，到心脏因为这句“无心之语”得厉害。她知自己说错话了，她是不择言，言不由衷。她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撑了下桌案站稳，款步离开，将踏门槛的那刻，她听到傅轻岁嗓音冷冰冰的，“采补能填亏空？”

有无心或是真情，他懒得分辨。她的话难听了，说的倒也没错，是他混淆了形势，今非昔比，他以什么份“让”她？

那声音说：你已经这样对他了。

又不老实。

泼去的冷当浇了两人一。

傅轻岁脸青白，呼急促。

她师哥明显愣住了。

傅环茫然极了：我怎么也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