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朝门前一伸，却没握到门把，反倒是木门扇朝她脸前推了过来。

「是吗。」他应声冷淡，「你若想活在梦里，随你兴。」

「对梦妖而言，梦境即是现实。」重鸢指尖过书纸，翻页，「但对你们人类而言，终将有梦醒的一天。」

「织梦者是我，Ai怎麽随我兴。」他终於回话了。

「啊、呃、那个……」她怔忡在原地，「你──」

「我啊，如果有机会能见到过世的亲人一面，那不知该有多庆幸。」她不禁回忆起往事，「老师明明能办到这件事，却不肯借那位客人一臂之力，这实在是……」

「人家只是想见过世的父亲一面而已，委托这梦境的顾客也不在少数，为什麽这次偏偏要把人家赶去？」

重鸢没有回答。

「麻雀，你是否遗忘了最基本的理？」

唯独刚才来寻求「想和过世的父亲见面」梦境的少nV，其需求与平日的顾客完全无异。

重鸢照旧躺靠在书斋的椅上，翻着书页，看也没看她一。

「是的，午安。」灰泽又说了一次，笑容灿烂无b。

年龄X别、外貌品行、寻梦楼不会因上述条件而婉拒委托。店主用来筛选服务对象的标准究竟在哪？雨燕一雾。

前提是你有这本事的话。他补了句。

有人抢在前一刻，推开门，走店里。

雨燕不是没见识过重鸢拒绝客人──何况还是警察份时，她自己就是逐客令的号对象，被赶去的次数多到可以集红利数。自从担任助手以来，重鸢拒绝织梦的个案寥寥无几，通常也是顾客要求太过特殊或蛮横，他拒绝都有几分理。

梦境对分人而言，就和无法戒除的毒品一样。

她本来想说「我无法谅解」，然而织梦之力属於重鸢是无庸置疑的事实，别人终究没资格，於是她吞吞吐吐，改成「我觉得很遗憾」。

「你明明连猫咪的梦都接手了！」

「……我去打扫前门。」她自认理赔地叹气，「重鸢老师，不要在椅上睡着喔，今天虽然是晴天，风窗里时还是有冷。」

凉风卷走暑气，宣告秋天的脚步已来临。访客的步伐轻盈，乘着微风气踏店铺，对雨燕g勒可谓无懈可击的清秀微笑。

雨燕没改变张嘴的姿势，和前人差了一截，只好抬脖，这下完全变成一只等待天空下雨的呆鹅。

雨燕低呼一声，赶在被店门撞到前退开来。门扉移动，上的风铃发声音。

「对，我是柳灰泽。」灰泽代替她说答案。否则这只燕只会支支吾吾的没完没了。

「我……我当然能分清楚，我知梦终究是梦。但是想再见对方一面，是人之常情吧？」

梦妖应该不会冒吧。她歪歪，拿起扫把走向店门。

各传闻，各褒贬不一的言蜚语。若有人视寻梦楼为实现梦想的法屋，则也有人将店主东方重鸢视为蛊惑人心的恶鬼。为夺取梦境，不惜让寻梦者跌无法回归的渊。

雨燕重新回顾那位客人的第一印象。垂着，不敢正视他人的睛，声音孱弱，绷缩起的肩膀是一抹羞涩内向。她当时得抓准顾客抬的微小时机，才有办法勉对上。是名相当年轻的少nV，b那位名为蜻蜓的猫咪饲主还青涩。

雨燕一看见访客，嘴半张，差掉扫把。

即便被损习惯了，雨燕还是沉默几秒。她调远视线，可以瞥见书斋里重鸢的侧脸。梦妖独有的绝容貌，不动声sE。

一秒，两秒，三秒。

「……」

——寻梦楼至今为止的顾客，据说，曾有人因梦境而发狂。

「什麽？」

「如果下次那位客人又来拜访，老师还是会拒绝对方吗？」

「空前绝後等级的音痴，目前为止，你是唯一一人。」

「……是因为那个客人也是潜在音痴吗？」没有音，织梦乐也无从辅助，所以无法cH0U梦境之类的？

「灰泽学长──？！」

「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