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车上到是没什么人，这是夜间的最后一班车，好在池乔上车的站已经偏后，但离终站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这路公池乔已经坐了将近三年，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前面一班。池乔总是坐在最靠近前门的位置，伸直就能碰到驾驶座挡板，单人座，朝前，迎着夜间格外刺的摄像灯光。下雨天就看着规律的雨刷打发时间。

龙飞凤舞的是明就的笔迹。

池乔说，秋天才刚开始，冷个。

打扫完已经过了六，渐渐可以听到车辆来往的声音。买早的棚前有学生在排队。池乔带了两份黑米粥和米糕回去。

这里的酒吧灯火通明，门与外面的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香槟，雪茄。池乔站在后台，看着舞厅里群舞的人们，荧光的涂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示一诡异狂野，像是原始森林里的落，的肢上盘旋着刺青，还有一些打孔好者的金属环不停的碰撞着。

他记得上一班第一任的司机是个大叔，专开夜班，有个女儿，说自己上完夜班刚好可以回去送孩上学，又说那年是他工作的第十八年。以前司机和乘客间还没有贴着温馨提示的挡板，大叔走两步过来叫醒池乔。装了隔板，司机就敲隔板示意。后来换了个年龄小的，说是大叔的徒弟，也总是像模像样的敲敲隔板。

“好戏开场。”

但明就说，上就要到冬天了，贴一块和。

明就的行李不多，但放在这个不大的屋里却显得有些拥挤，绘画用的材料，扫描用的机，还有几件厚重的羽绒服。但最大的问题是睡觉——两个大男人睡个一米五乘两米的床的时候肌肤相贴，池乔不乐意，说。

——大红的丝带上写了“祝小池生日快乐”

池乔迅速摸手机，乔盏的电话打不通，经理的也是。

这班车的司机他不熟，就挑了个后面的座位。Fender占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这是他第一次坐后面，而且是最后一个，前面的人无一例外随着公车的步伐晃着和，急刹车的时候又都不约而同的向前一倒，而后跌向靠背满车寂静，像是在走一条通往黄泉的不归路。

“池乔，去把阿言他们叫起来。”

前面的嘈杂掩住了后面的混。仔细去看，倒是真分辨不谁在舞。

池乔生的瘦，又，宽松的卫衣飘起来像是带了风。

手一个，丝带飘落到地上。等到工作告罄的时候池乔才看到。

池乔的回应被阿言狂妄的笑声盖过。

池乔下班的总是不规律，就像现在，五整。后门的地方有几个东倒西歪的在睡觉，池乔小心翼翼的绕过去，却发现后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门把也有被撬动的痕迹。

结束的时候池乔脸上带了血，乔盏端来和巾，又从吧台下翻急救包。检查了一圈也没发现伤，大概是别人上沾过来的。

“你睡哪儿睡哪儿，反正别来我这。”池乔逆着光。

门锁已经被修好，明就不在家。池乔简单地冲了个澡，倒睡去。醒来的时候少了份早餐，多了两个苹果。

“嘭”的一声，重撞击的声音从酒吧里传来。池乔往回走。

——粉红的丝带上写了“祝阿乔生日快乐”

“嘿。”乔盏看到了池乔，举起手中的脚杯，残酒被一饮而尽，“工作愉快。”

“你小心。”乔盏说。

不对劲，在地下摸爬打这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可能会事。

那臂啐了一，似乎不是很满意乔盏这边的人数，池乔不可以以一敌三，其他人也不能，也就是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最后乔盏总是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大家似乎都对这件事抱有乐此不疲的态度。

“池乔，我真的好可怜。之前住的那人家离婚，要分房。我现在没有地方住了。”明就拎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把下班回家的池乔堵在楼梯，边上还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小孩乐颠颠地站在一旁看闹，手舞足蹈地跟后人讲述刚才两个之间的恨情仇——家族风云，黑冲突。

“已经起来了乔。”

无聊的小把戏，但池乔还是把这些装饰收了起来，他告诉自已—不能浪费。

乔盏坐在吧台上，细跟的跟鞋有规律的敲击着椅。

池乔听不清乔盏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也举起了手，才发现自己本没有可以用来盛放的皿。池乔一个抱歉的微笑。

但命运般的结果就是可以一起睡，但家务必须由明就来。

酒吧的大门被一群混混挡住，剩下的客人大多也是喝烂醉，沉浸在酒提供的温柔乡里。乔盏还是坐在吧台上，只是手中的脚杯碎成几片，掉落在打的臂的面前，长柄的地方还在打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