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开好一堆外敷内服的药，叮嘱好换药的时辰、用药的剂量等一应事宜，又叮嘱：“接下来的十天里不要离了人，天气，发、化脓都是很要命的。”桃枝仔细将这些一一记下，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照料赵乔所废的心思要比照顾林昱景多多了。

赵乔挂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血洗过一遍，今天清晨新换的一等护卫服饰此时成了一团烂布，他的血模糊，已经没有一块好。桃枝看着他的模样，几乎要落下泪。

床上躺着的人似乎很不好受，眉皱着，面发白，嘴没有一血。赵乔的上半裹满了纱布，隐隐渗血，随着呼有些微起伏。

床上孱弱的人无助地抓了抓手指，而后迷迷糊糊的、像是梦呓一般说：“痛……你抱抱我……”

赵乔占了他的房间，左霖临时收拾了侧房给林昱景居住。夜半，他没有时睡，过来查看赵乔的情况。

林昱景把香拿起来装在上，分辨不情绪，闷闷：“走吧。”

林昱景叹了气，说：“你去歇着吧，我照看他。”桃枝哽咽着没有回答，捂着脸跑去了。

床上闭目躺着的人轻微地动了动，间小声的呓语。林昱景听不清楚，压低靠近他，问：“你想要什么？”

林昱景拿了一块净的手帕把香包好，放在他的枕边。

桃枝跟着医师离开，领了药材去煎，屋内只剩下林昱景一个人。

一只左手垂在担架外，即使人过去了，手中依然握着什么，小指有几红丝线在外面，看不里面的形状。刚才几人忙着救他，并未注意到。

桃枝赶忙拿一个小瓶，倒一粒丹药放到赵乔的嘴里，等他顺利地把保命的药喂下去，左霖拿来了担架，将他平放在上面，说：“公，我们快回去吧！”

“那是什么？”桃枝忽然声，她指了指赵乔的手。

林昱景掐住赵乔的脉门，觉到微弱的搏动，他唤：“快，药。”

行刑结束后，林昱景亲自来将他带去。

彻底了过去。

左霖：“多谢大夫，我送您去。”

一个很普通的香，只有纹别致一些。

赵乔的侍卫房不利于养伤，林昱景命人将他抬回了院。事急从权，赵乔被直接安置在他的寝房里。医师在他的房间里待命，人带回来以后，立刻施以最快的救治。

林昱景动了，不知不觉站得久了，有些僵。他坐在床边，觉到有个东西微微硌得慌，把这件拿来看，才恍惚想起来，这是赵乔握在手里的那个香。

林昱景一直绷着神，到现在不禁松弛下来，转而又问：“他在大约两个月前受过一次内伤，现在如何了？”

林昱景拿起盆里的帕，为昏迷着的赵乔拭脸颊、脖颈。

它在手心里，被很好地保护着，没有沾上一血迹。

桃枝有些惊讶：“这是……”

赵乔半睁开睛，里面昏昏沉沉的没有光彩，林昱景在他的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赵乔无意识的时候是个很乖顺的人，喂的药都被好好地咽下去。半夜却还是发起了烧，越烧越。桃枝用帕沾着烈酒给他拭降温，屋里也摆上了许多盆镇暑气的冰。

林昱景蹲下，将他的手指一掰开，里面的东西。

他说：“公，您的这位小侍从是个福大命大的，虽然外伤重，但是保全了心脉，看护得当的话会慢慢恢复的。”医师在武林盟平日里惯常理这些伤，手法细致，了一个时辰将赵乔的伤料理妥当。

桃枝艰涩地说：“公，烧……降不下来。”说着，一串珠从她里来，“赵乔他才十六岁，只是为了给公挡夫人的刁难……”

是在三渡镇灯会上，林昱景随手买的、留给他们讨个吉祥寓意的香。

过了这些日，香里的香料只余留了一些浅淡的香气，将散未散。他待手底下的人大方，偶尔奖赏些金银还有小玩意。赵乔只跟了他三个月，也只得过这一只香。

“内伤有些反复，比之外伤还是好些的。想来是此前用药得当，之前治疗内伤的伤药也和这次的一起吃着。

“怎么样了？”林昱景从外面来。

屋里温度微凉，香炉里燃着的安神香缓缓升腾，冰块化落在盆里，发浅浅的“叮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