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耳边只剩下车磨地面的声音，车疾驰的声音。

梁牧雨上了车，在里侧坐下。梁律华走上去坐在他旁边。堵上车门，黑压压的车内，窗外稀薄过曝的光，边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随从，看起来绝不像能够的场所，倒像极了押送犯人的囚车。

梁牧雨在一片沉默里低声说：“我没病，我只是记不好，我记不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想要杀死我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我自己。”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嘴几乎要碰上他的耳朵。他呼的气息很温。

梁牧雨走到梁律华边，张开双臂拥抱了他。

“随便吧。”梁牧雨疲惫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几岁男人，而不是他弟弟。

梁牧雨沉默着下了车，沉默地走向早早迎在车前的那些护士。

梁律华给朱易投去一个神，转斩钉截铁对梁牧雨说：“你先上车。”

梁律华什么也没说，直到弟弟的影完全消失。

“这不正常，牧雨，”梁律华说这句话有如叹息，“这不正常。”

梁律华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拉锯战等待着他，但是牧雨在这之后就再没有过抵抗。

梁牧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对我百依百顺，对我那么好，给我钱，其实都只是看我可怜，是吗？”

“我是真心的。”他贴近梁律华的耳朵补充。

虽然说是医院，但玛利亚的外观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古堡。通的白石砖，齐整分布的爬山虎，古古韵的名牌放置在塔尖，仿佛这里不是医院，而是一旅游景。里面的人似乎都不是病患，而是贵客。

梁牧雨的下抵在他肩上，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细语：“哥，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去死。”

朱易走到梁律华后，恭敬地说：“梁总，您和您弟弟关系真好。”他的吻让人分辨不到底是讽刺还是真心。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说：“我能跟我哥个别吗？”

梁律华应允。

“怎么办，我好像快要没有这个弟弟了。”他的声音镇定，嘴的颤抖却暴了他，“这不怪我，对吗？”

他抱着梁律华，到几乎让他无法呼。弟弟的温传到自己上，让梁律华在一瞬间冲动地想，要不还是别让他去了。

“没错，这不怪您，这都怪陆兴。”朱易推了推镜。

车行一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但是时间像是过了难熬的一世纪。

梁律华一言不发，神依然望着牧雨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