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楫忧愁地叹了气，看着年方十四却又落得容月貌的女儿。

张楫闻言脸顿时剧变，支支吾吾地回答：“小女下下之姿，如何能得天家法。这位天官……”

张楫知凭女儿的才貌，恐怕是很难躲过这一劫的。

哪怕是五年前宦官势力已经被打压下去不少了，杨廷和再邀他复官时他答应了，回京之后也一直只呆在清贵的翰林院。

也不知是哪个亲戚好友在亡妻丧礼上见到了服孝的女儿，就这么传了去。

后之中是有荣华富贵，却又万般凶险。

没想到，现在竟又传到了中。

在朱厚熜一步步靠近大明门的时刻，这些被提前接过的人家里，有的欣喜若狂，有的惊疑不定，有的恐惧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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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难是……选秀？”张晴荷聪明伶俐，看到父亲的表情，联想到刚才的太监，白皙的脸就显得更白了。

他只恨没有早些给女儿说门好亲事。

张楫在太后亲自安排来的人面前又哪里有拒绝的余地？

“张秀才，这可使不得，咱家又不是来宣旨的。”着太监服饰的人笑容满面地将他扶了起来，“张秀才也知，陛下上就要登基了。我们这些婢的，得先帮主把事情想在前。太后懿旨，命婢们先在京中预选一些淑人。听说令千金姿容卓绝，知书达理，不知可否先让咱家见一见？”

张晴荷虽然才貌双全，但这番大变故也让她手足无措。

这段时间以来毫无办法，他一个屡试不中的秀才又怎么能和那些权贵相抗衡？

现在，朱厚熜经过了大明门，了皇城的范围。

最主要的是，女儿的名声已经在坊间隐隐传开了。明年若真开始选秀，顺天府同样会过来吧？

正前方，就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承天门。

宦官得势，皇帝对文臣有偏见，那实在不是一个奋发有为的好时候。严嵩为杨廷和的门生，到时候恐怕于冲锋在前的风浪尖。

如今竟是张太后先遣人来预选淑人，毫无疑问是要选些姿容的，后面好影响那位并非亲的新君。这其中的莫测之危，不知会有多少。

张楫猜测得没错，从确定要立朱厚熜为帝开始，张太后早就安排了预选淑人这件事。

一心为女儿将来幸福考虑的人家，谁不知那座紫禁城就是一个吞噬生命的兽？

这一年多来，许多权贵家的仆已经来过数次，都被张秀才以亡妻新故、女儿尚在孝期之中的借搪过去。

只是想着宝贝女儿要被那些声名狼藉的权贵纳为妾室，张秀才就百般不愿。

最主要的是，严嵩已经四十岁了！

他知这祸事已经是从哪里开始的了。

他积累了这么多年，还能等多久？

……

但现在，严嵩的心思终于活了起来。杨廷和贵为首辅又是拥立之功，这一个多月来清除弊政、打压宦官势力的力度之大，颇有煌煌之势。

太监沉了一下脸，随后又笑着说：“张秀才，只是先预选一些淑人。咱家奉的是太后懿旨，张秀才可知，若是令千金才貌兼，来年选秀之后可是大大有机会母仪天下的啊。届时张秀才一个伯爵之位是少不了的。”

大驾卤簿将到大明门前时，京城西直门内的一小宅院里，主人张楫战战兢兢地跪在院里，颤抖着问：“不知天官驾临，学生失礼之至，寒舍陋，不知……”

张楫忧惧地捂住了脸：“晚了……已经册，还是太后亲自吩咐的预选。就算想躲，也会惹怒太后。”

懵懵懂懂又惊惶不定的张晴荷极度不自在地被那个太监盯着看了一阵之后，等心神不宁的父亲送了那些人去之后就害怕地问：“父亲，了什么事？”

有人说他是在养望，但他明白其时朝堂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