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之外，就是吏和能打。

“你我何分彼此？士奇兄昔年虽不曾在任职，仕途却是自科给事中开始。在工四年，督造康陵、日门、养心殿、清宁等，何其辛劳？不能再一步位列参策也就罢了，转任南京，却仍旧是侍郎，我也常为士奇兄鸣不平啊。”

似乎话里有话。

这次协调会结束后，夏言留了下来，通传完杨廷和见客的官厅就忍不住问：“阁台，夏尚书挟黄册库自重，有何凭恃竟至于如此大胆？”

仿佛只需要一个信号：假如陛下与杨廷和需要，他可以立即就去弹劾夏从寿。

只是自己还不够格知。

黄佐在广东过地方官了，他知夏从寿对一册二两银的费估计，没有错。

议和国务会议上，参策及国务大臣们，把黄册一事想得轻了！”

他转往前，走向自己的轿。

而在如今的形势下，是南京最难啃的一块骨。

以朝廷的实力，黄册贵就贵，存在所谓“想得轻了”的说法吗？

童瑞没有给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夏从寿：“如今南京诸衙，吏、兵、都察院，都是只求能立功位列参策。夏司农此前说的话，南京礼、刑、工却另有一派乖巧媳妇举止。”

“不急嘛，才刚开始，我不是上疏了吗？”夏从寿笑着，而后收敛了笑容，“倒是二两银一册，士奇兄一定要叮嘱那些商人，想继续南京的事，这次必须把利让来！那纸张掺等事，万不能再了！嘉靖一朝，这黄册只怕要时时翻查，你我不可留下话柄！”

童瑞淡然回答：“下官不敢。”

走总督应天院的大门，夏言回望了望，目光其实是越过这大院，隐隐看往更北的方向。

吏不用说了，贾咏、黄佐、徐阶，不是杨廷和的门生故旧，就是皇帝的新朝新臣。

就算不想增加百姓负担，但各县办事官吏仍旧需要付时间力。没有专门经费，这事能办好吗？

很显然，朝廷是早有方略的吧？

但众人却只听到他话里“人心不定”四字。

所以现在，南京的军权，同样是被皇帝好好握在手里的——郭勋在练振武营，徐鹏举在担任江提督，兵尚书是皇帝越过左侍郎直接升任到南京的，杨廷和更是新法主持。

“下官既任南京，第一件事便是察问黄册库。究其本，一则元年天风大灾，遭了一次患。二则这十年来，先有宸濠之，而后陛下御极，南京人心不定，官吏也颇有懈怠。”

“公瑾想不明白？”

“世奇兄今日颇有不满？”

夏从寿话里的意思：我刚到任，那黄册库的维护问题与我无关。

“你要弹劾他？”

但现在微妙了，守备厅会议没有裁撤，南京城里却多了个总督应天院，那总督名叫杨廷和。

这已经是相当便宜的成本了。

衙门里，夏从寿和童瑞回来之后，在官厅分位次坐好。

夏言没能探什么态度，但杨廷和的笑容还是传递了信息。

黄册不只是是黄册，黄册是赋役的依据，黄册还是……大量地方官府裁决诸多田土争端的依据。

南京诸衙之中，哪个权力最大？

在过去，是兵。因为南京的实质最权力机构是守备厅会议，而南京兵尚书可以参赞机务。

既然黄册是从下往上填写申报，然后再对汇总的，这

夏言控制了一下情绪，睛看着杨廷和。

黄册用纸，不仅不像国初时候质量要求那么严格了，反而现了新的玩法。

南京兵尚书是之前的北京兵右侍郎。

但这不代表他参不透其中奥妙！

前任兵左侍郎杨廷仪总督江西，右侍郎任南京兵尚书参赞机务，北京兵其实暂时微弱——都是新官。其目的，自然是要为军务会议和权力扩大了一的五府先让让路，方便皇帝更好地掌握住军权。

夏言其实想得明白，他是来探态度的。

可是现在夏从寿那最后一句，却说得这会上的南京诸官心大震。

重造黄册，并非只是抄写一下。作为大明最重要的档案之一，它所用的纸张和装裱、保存都有要求。尽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像太祖、永乐年间那样去造“铜版册”了，成本仍旧不容小觑。

……

杨廷和了：“夏尚书既已本上奏，朝廷必会再议。依夏尚书所说，如今库中所藏百万余册，已坏十之有八？”

杨廷和笑了笑：“他既已据实呈奏，等陛下旨意，等国策会议与费总宰拿方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