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声无论嗓音还是用词都极为别扭怪异的称呼，齐敬之先是一怔，旋即止不住地发麻，心底里才生的疑惑当即解开。

「幸好我瞧灵魄面有些不妥，那夜之后再没有佩过。嘿，路云和婉儿都是积年的老鬼，它们的怨毒鬼祟念合在一起猝然发难，也难怪这白仙教圣女吃不住劲。」

「至于婉儿，当初以怨气血煞为烛，连续挡下焦玉浪两番超度，却也因此暴了青铜烛台的本所在，终究被镜吞下炼化，化成了银烛台上嘴角带笑的小女娃，想来也不会再对生灵如此怨毒。」

原来白仙教圣女之所以会被梦境迷了本心，无面妖君之所以会有如此剧烈而诡异的反应，全因自己一时兴起的胡搅局，在外给对方上了灵魄面！

半空中，两个老鬼的残留念旁若无人地争论了半天，竟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属于原本无面妖君的那个清冷女声终于找到机会发言：「不如各让一步，两个都吃了，谁也不知亏！」

只听它一字一句说：「恩公哥哥，你害得我们好苦！」….

小女孩话音才落，年轻男立刻声反对：「什么腌臜玩意儿，不怕吃坏肚？要吃就吃恩公，我隔着老远就闻见那纯净甘甜的香味了！」

「路云的确已经死透，尸被镜炼过之后，不敢说毫无隐患，但也不至于死灰复燃，否则它在我先后三次佩面时就该作妖了。」

这话一，两个老鬼的残念略一沉默，随即同异声地一齐说：「就这么办！」

这一次，它的嗓音不再只是袁侯郡主的清冷女声，而是同时混了一个年轻男和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竟像是三个人在一齐发声。

三方

显然，在愈发疯癫之后，它已经彻底忘记了要给大周世殿下穿上蛇尾的初衷，甚至也忘记了自己此刻其实并没有嘴。

与这条人首蛇、接天连地的伟岸妖相比，下方尸山血海一般的战场竟像是小孩玩耍的沙坑一般不值一提。

他的九黑煞飞刀则因为长久无人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隐无踪。

如此一来，白仙教圣女在这枕中梦境里占据天时地利，他齐敬之绝对不是对手，哪怕再加上老魏和齐虎禅也不行，这才一上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想借着彭泽府的名先把老魏保下来再说。

见这条人首蛇竟是自己跟自己起了争执，齐敬之心中念急转。

「恩公哥哥？」

当日在银窖之中，灵魄面被婉儿的风了一回，风中饱的怨毒煞气与面中的路云残念合，再被这梦境加持增，才现了如此诡异的变化。」

可看对方如今的反应，竟好似也如自己先前一般被梦境所迷，并不曾勘破虚妄、明悟己，是本就没这个能耐，还是上灵魄面的缘故？

下一刻，化为参天蛇的无面妖君说话了，声音宏大、响彻天地。

因为这个缘故，他先前的几句话非但没有唤醒白仙教圣女，反而让对方变得愈发迷疯癫了！

见此情此景，齐敬之眸光闪动，心中的疑惑错愕难以言表。

躯压成了酱。

因为这个缘故，这一一波三折、可以命名为枕中记的大戏，变得越发波诡云谲，任谁也猜不最后的结局了。

原本还喊声阵阵、厮杀连连的战场几乎在瞬间安静下来，无论大周禁军还是南疆妖，无不目瞪呆、失魂落魄，浑战栗不止，涕泪屎齐的亦是所在多有。

没等齐敬之有所反应，人首蛇已经再次言，这回只有小女孩的声音响起，语气先是略带迟疑，却很快就变得笃定：「咱们脖上那个长着驴的家伙，和哥哥、小哥哥一起去过我家，心里的贪念最盛，咱们吃了他！」

「最大的可能，便是

原本在他看来，白仙教圣女从黑驴手里劫走玉枕已有一段时日，多半摸索了在梦境中保持清醒的办法，甚至可以对梦境行一定的纵，这才会大喇喇地拉着老魏来。

驴世依旧呆呆傻傻，只知死死扒住蛇颈上一枚大的银鳞片，随着蛇躯一同升上了半空。